他之前一直不肯跟其他人講自己喜歡的人是梁若耶,那是因為梁若耶自己都不知道,他不好因為自己的感情而給梁若耶帶來困擾。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不想讓姚安安知道,從此以後更加針對梁若耶。但是既然他現在已經跟梁若耶在一起了,他們的關係始終都是要大白於天下的,一直這麼藏著掖著,對梁若耶不好,對他自己也不好。更何況,他們的這段感情,光明正大,沒什麼好藏著的。
至於姚安安,讓她就此死心是最好的,就算不能,自己上下班都和梁若耶在一起,總不會出什麼大問題。而且,姚安安這個人,他還是瞭解的。愛情在她眼中並沒有那麼重要,這麼多年來她之所以一直糾纏著自己,無非是因為沒有得到、傷了她這個大美女的自尊心罷了。她如果真的有破釜沉舟的勇氣,自己可能還要高看她一眼,他們兩個當初也未必能分開。在姚安安眼中,金錢、權利、地位、虛榮心和命,樣樣都比所謂的「愛情」重要,她不會那麼沒有理智的。
聽了唐詡的話,姚安安下意識地反駁,「不,怎麼會!你怎麼會喜歡她?梁若耶長得那麼難看,還是個棄婦,你怎麼會喜歡她?」
怎麼可能呢,梁若耶長得不好看,性格也沉悶,唐詡怎麼可能喜歡她呢?唐詡萬萬不可能喜歡她的。
唐詡聽了,有些無語。姚安安這毛病他是知道的,天底下那麼多女人,能被她看上的不多,總之在她眼中,別人是這也不好那也不好,都沒有她姚安安好。雖然說女人相輕是慣例,但是姚安安也未免太看輕別人了吧?
姚安安是恃靚行兇的典型,總認為那些長得沒她好看的姑娘都不配得到愛情,但她也不想想,縱然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終究也有一天要老去。等到年華老去,她又該如何面對那個時候的自己呢?
不過唐詡想,姚安安這人十分擅長自欺欺人,就算有一天她老了容顏不在了,在她眼中,她自己也依然還是絕世大美人吧。反正從來只許她看不上別人,沒有別人看不上她的。
唐詡以前還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家庭環境養成了姚安安這樣的性格。後來接觸過後才知道她媽也是這樣的人,便也不覺得奇怪了。姚安安從小耳濡目染,加上身邊總是追求者不斷,她錯誤地估計了自身的實力,也貌似很正常。越是好看的姑娘越是不肯承認有人比她更好看;而只有渾身上下拿不出什麼優點了,才會抱著那一個優點過一輩子,直到魔怔。人性如此,不是隻有姚安安一個人。至於拿優點去踩人家缺點,那就是家教如此了。
唐詡覺得,跟這樣一個和自己三觀不符的人沒什麼好講的,他說道,「我覺得她好看就行了。你要是覺得她好看,那多半就有問題了。」說完便再也不理她,徹底掛了電話。
唐詡看了一眼手機上的那個電話號碼,最終還是沒有拉黑。誰知道姚安安這個電話號碼哪裡來的?就算自己把她拉黑了,她還能換了電話打過來。拉黑什麼的,從來都起不到根本作用。
他放下電話,重新拿起書,沒看到兩秒鐘,拿起電話來看了下時間,這都快下午五點了,梁若耶人怎麼還沒回來?
梁若耶晚飯沒有在家吃,她跟那群同事玩兒得連時間都忘記了,更想不到給唐詡打個電話知會一聲。還是唐詡實在忍不住,給她打了過來。梁若耶這會兒才想起,自己忘了什麼。
她在桌上敷衍了唐詡兩句,卻儘快吃完回到了家中。開啟門的時候,唐詡正坐在沙發上,看到她開門,幽幽問她,「回來了啊。」
梁若耶自知理虧,衝他乾笑了兩聲,「你吃飯了沒?」
唐詡搖了搖頭,「我哪兒跟有些人一樣啊,在外面有好吃的,哪裡還記得家裡面蹲了個活人。」
對家裡蹲著的這個活人梁若耶十分抱歉,放下包包走過去問他,「那你想吃什麼?」
唐詡抬頭看了她一眼,突然撲上去一把抱住她,咬了咬她的耳垂,低聲道,「吃你好不好?」梁若耶耐不住癢,在他懷裡「咯咯咯」地笑出了聲,兩人在沙發上鬧了會兒,根據上次的經驗來看,唐詡決定還是把今天下午姚安安給他打電話的事情招了,「今天下午姚安安給我打了電話reads;。」
梁若耶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抬起眼睛看他,似笑非笑地說道,「行啊你,人沒出去也沒妨礙你花開到牆外去。」
「絕對沒有。」唐詡連忙表忠心,「姚安安跟我打電話,是因為上次她打我沒有接,後來還把她給拉黑了,她不甘心所以繼續打的。」
「上次姚安安到你那兒造完謠,就想跑到我這裡來挑撥離間,我沒有理她,她不甘心,所以一直瞅準機會跟我打的。」唐詡就差指天誓日了,「我跟她可什麼都沒有,正是因為我上次沒能讓她如願,所以她才一直惦記著唄。」
說到這件事情,梁若耶反而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你一直都只知道姚安安看不慣我是因為你吧?」
正以為自己已經轉危為安的唐詡臉上一僵,就聽見梁若耶繼續說道,「我一直以為她討厭我看不慣我是因為杜沛霖呢,你從來不說我竟然沒有發現你心機居然這麼深!」
唐詡知道今天晚上避不過了,乾笑了兩聲,拉過她的手,給梁若耶揮開了。他也不在意,繼續把她的手拉過來,說道,「那個,不是正好嘛。」
正好讓梁若耶誤會一下,免得她總認為杜沛霖可憐。
他拿手指在梁若耶手心不停地撓,她終於耐不住,笑了出來,含嗔帶怒地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給拿了回來。
唐詡收起臉上那副笑容,坐直了身子,衝她說道,「若耶,這段時間,進出小心點兒。」
她立刻會意,「姚安安知道了?」
「她自己猜了出來,我便沒有再瞞她了。沒意思,總歸都是要知道的。」唐詡淡淡說道,「雖然她這個人,愛惜生命和虛榮勝過一切,但是難保她不會走極端。反正我們提防著點兒就是了。」
梁若耶點了點頭,沒有做聲。
唐詡看著她那副乖乖的目光,並沒有要秋後算賬的意思,總算是舒出了一口氣來。
這天早上,杜沛霖難得的沒有早起,是被李助理叫醒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之前積攢的睡眠太多了,所以現在每天都很想睡覺。
今天董事局有個會要開,公司這邊新增添了一筆業務,杜沛霖打算先去做點兒投資,方向就是文化影視這塊兒。這些年國內的文化影視發展的十分繁榮,做實業資本積累太慢,杜沛霖打算拓展一下,免得將來發生大事情,他們來不及轉型。多涉及,也寬一點兒眼界,多一點兒人脈,將來萬一有個什麼事情,他們身上的風險也能小點兒。
投資數額不大,雖然公司現在是杜沛霖一個人說了算,但還是要裝模作樣地過一過董事會,順便安排一下相關事宜。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早上起來晚了沒能吃飯的原因,杜沛霖總覺得自己精力有點兒沒辦法集中。他也知道,他的身體因為他自己這些年來的薄待,早就在跟他鬧彆扭了。只是他一直仗著身體底子好硬撐罷了。
也不知道將來一旦爆發出來,是多大的病。
好不容易等到會開完,杜沛霖從椅子上站起來,誰知道他剛剛起來,眼前就一黑,直直地往後面倒去。
他心裡明白,可能是早上沒吃飯引起的低血糖,正想叫身邊的那些人不要驚慌不要叫,然而話還沒有出口,他就已經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