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那好吧。」唐詡撤回放在梁若耶身上的目光,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既然你不想回答,那就當我沒問好了。」他眉間染上一絲黯然,「我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所以才一直沒有跟你說唉,雖然講出來被人拒絕了很傷人,但是,也比沒有說過好吧?」他的語氣當中,滿滿的全是「我就這麼安慰自己」的意味,聽得旁邊的梁若耶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講。
不敢講,只能在心裡腹誹:胡說!她什麼時候拒絕了,她明明就沒有說話的好吧?沒有說話,怎麼能叫拒絕呢?唐詡根本就是在瞎說!
可是她雖然很想把心裡想的那些話說出口,但是她真的沒有勇氣啊!
梁若耶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唐詡偷偷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神情莫名有些低落,想了想,繼續撩撥她,「沒事reads;。」他裝出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樣子,「雖然我跟你表了白,你拒絕了我,但是我也不會記仇的,我知道你還念著杜沛霖,我不勉強你。」
他說得頗為大度,反而更讓梁若耶心裡不安。她轉頭看了唐詡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眼睛,渾然不覺自己又掉入了唐詡挖下的另一個大坑裡,下意識地反駁道,「我沒有還念著杜沛霖」
雖然她還沒有想好該怎麼回應唐詡,但是關於杜沛霖的事情,她還是要說清楚的。她跟杜沛霖,早已經是過去式了,昨日之日不可留,她哪裡還會繼續念著?
「那你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她就知道,自己只要這樣一否認,唐詡一定會這樣問。
是啊,拒絕唐詡,最好的理由就是她還喜歡杜沛霖了。可是事實根本就不是那樣的啊。
然而,要她說出,即使「不喜歡杜沛霖,也不喜歡唐詡」這樣的話,更傷人吧?那還不如讓唐詡繼續誤會呢。
只是讓他這麼誤會著,好像又跟自己平常的原則相悖了
梁若耶哀哀地想,她從來沒有這樣矛盾過。
「若耶。」唐詡突然叫她,聲音好像是被水泡軟了一樣,聽在耳朵裡,弄得梁若耶整個人都渾身顫了顫。他轉過頭來,收起了之前的那種戲謔,臉上變得十分溫柔,目光裡好像鎖了一泊湖水,要將梁若耶深深鎖住。
她下意識地就想聽一聽唐詡究竟要說什麼。
他湊過來,梁若耶彷彿能感受到他撥出來的氣息。他就在她耳邊說道,「我想吻你。」
她心裡覺得十分好笑,這人怎麼這樣?親人家姑娘難道還要提前打個招呼嗎?這讓姑娘怎麼回答?唐詡之前的智計,難道就是裝的嗎?
她避開唐詡的目光,下意識地低著眼睛,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不說「好」,那是因為她生性矜持,不好當著唐詡的面同意這個。尤其是在唐詡眼中她剛剛拒絕了人家。不說「不好」,那是因為唐詡現在這副溫柔模樣,讓她沒有辦法說「不好」。
車廂當中,一時之間靜極了。梁若耶感覺到臉上彷彿有風掃過,十分清新,好像忽然又回到了當初高中學校的那片小樹林裡。放眼望去滿目翠色,那是屬於少年的顏色。
她心裡覺得自己十分好笑,都一把年紀了,沒想到居然還裝了一顆少年心。
對面的唐詡見她一直低著頭不吭聲,或許以為她默許了,悄悄地探過身子,將臉湊了過來。
也許是鬼使神差,也許是下意識地,梁若耶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等了好半天,始終沒有感覺到有唇落在自己臉上,梁若耶不解其意,有些莫名地睜開了眼睛,沒想到剛好入眼的,就是唐詡那張充滿笑意的臉。
她頓時反應過來,這是唐詡在逗她。立刻又羞又惱地叫了一聲,「唐詡!」隨手抓起放在腰後的抱枕就往他身上砸過去。
唐詡哈哈大笑,任由她砸了自己兩下,才伸出手來握住她的手腕,讓她的眼睛正對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瞳仁極黑,此刻因為高興,眼睛裡彷彿閃爍著星星一樣。他抬頭看向頭上的梁若耶,說道,「若耶,剛才你沒有拒絕。」
「你沒有拒絕,還頗有期待,是不是就說明,其實在你心中,對我還是有感覺的呢?」
梁若耶還在生氣,想也沒有想地就說道,「胡說,我對你沒感覺,一點兒感覺都沒有reads;!」
她氣鼓鼓的樣子,是少有的生動。常年蒼白的臉色因為生氣和剛才動手打人,變得粉嫩了許多。唐詡輕笑出聲,握住她的手腕,抬頭一仰,就吻上了她的唇。
梁若耶下意識地瑟縮,唐詡根本不給她半點兒退縮的機會,翻身上來,跪在了副駕駛位置上,將她壓在了身子底下。
那一刻,梁若耶腦袋裡面居然冒出一個十分無厘頭的念頭:還好這車夠大,要不然唐詡那麼高的個子,怎麼能這麼翻。
車廂中本身空氣就少,梁若耶被他親得更是渾身發顫,呼吸不過來,這一吻也不知道有多長的時間,梁若耶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迷迷糊糊了。突然他們身後傳來一聲尖利的喇叭聲,她才猛地驚醒,下意識地要推開唐詡,誰知道手剛剛碰到他的胸膛,就被他一扣,把人拉進了懷裡。
外面傳來一個沒好氣的聲音,「車zhen也不知道找個隱蔽點兒的地方」是故意讓他們聽到的,從他們的車子前面呼嘯而去。
完了完了。梁若耶哀哀地想,這下完了。
明明沒做什麼,別人卻以為他們兩個做了什麼,這簡直了怎麼會這麼冤果然,她今天就不應該上唐詡的賊車!
梁若耶正在萬分後悔間,下巴卻被一隻手抬了起來。唐詡這會兒心情倒是十分好,衝她笑道,「你在幹嘛?」
梁若耶充滿怨憤地看著他,她在忙著丟臉行不行?這人臉皮怎麼這麼厚?他知不知道他們剛才被人誤會成幹嘛的了?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被人那樣說,她簡直不服!
唐詡心情十分好,伸出手來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她剛才才被自己吻過的雙唇,依然還是保持著跪在她面前的那個姿勢,「這有什麼?反正他也不認識我們。」他眼中閃過一絲惡趣味,「你要是覺得冤枉,不如我們今天來踐行一下吧。」
梁若耶想也不想地就一把推開他,「滾!」
她把唐詡從副駕駛位置上面推下去,自己拿了抱枕蓋住臉,靠在另一邊,再也不想理他了。
唐詡知道她害羞,也知道今天自己把她的毛算是徹底弄炸了,再這麼逗弄下去,梁若耶真的跟他翻臉了就不好哄了。他笑了笑,坐回駕駛位上,發動車子,朝他家的方向開去。
開到一半,梁若耶終於想起什麼來,飛快地從抱枕中抬起頭惡聲惡氣地對他說道,「送我回家!」
唐詡不置可否,繼續往前開了一段路,這才叫梁若耶,「到了。」
她把抱枕從臉上拿下來,登時目瞪口呆,「這哪裡是我家?我要回家。」
唐詡指著他家小區的大門混淆視聽指鹿為馬顛倒黑白,「這哪裡不是你家?這就是你家。」
梁若耶怒了,「我要回我父母家!」
她覺得是解釋,然而唐詡卻很理所當然地故意曲解了,「今天就暫時不回去了,先回我們家。」梁若耶抓起抱枕打了他一下,卻被停好車的唐詡一把抓住手臂,就這樣把她從駕駛位上拖了出來,口中十分敷衍十分不誠心地哄道,「乖啊,今天我不舒服,等我好了我們再一起回去。」
身體不舒服?剛才他在車子裡的表現,可不像是不舒服的樣子啊!
還有,別以為她聽不出來唐詡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我們家」「你父母家」,說得好像他們兩個是一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