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僵持下去,得罪的只會是這幾個人。場中有男同學暗罵了一聲女人多事,站了兩個起來緩頰,「哎呀來了就好來了就好。今天大家難得聚會,班長走了不說,還要把若耶帶走,這可不行。」
唐詡笑了笑,「不好意思,確實有事。我們學校跟若耶他們學校搞了個專案,若耶是領隊,這會兒他們學校那邊人都來了,她得趕緊過去接人。」
梁若耶不知道這是不是又是唐詡隨口撒的一個謊,跟預設姚安安說他們是情侶是一樣的,所以乾脆坐在那裡當壁花,一言不發,反正把一切交給唐詡去處理就好了。
雖然這樣做有點兒慫,而且不負責任,但是她確實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場景,交給唐詡是最好的辦法。
然而看到杜沛霖眼中,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她溫順地呆在唐詡身邊的樣子,就好像當初這樣溫順地呆在自己身邊時一樣,眼角眉梢都是放鬆。
這樣的梁若耶他再熟悉不過了,這種神情,分明是一個人極端安全極端放鬆的時候會出現的。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唐詡現在,已經成了能讓她獲得極大安全感的人了嗎?
杜沛霖想到那天她在墓地裡跟自己說的話,很想問問她,是不是已經決定選擇唐詡了,所以現在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他了?梁若耶是多死心眼兒的一個人啊。當初喜歡自己的時候,能在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心意的情況下堅守了十年之久,現在輪到唐詡了,他又是一直喜歡梁若耶的,他一定很開心,他們兩個一定很好吧
剛才要留下唐詡的那個男同學其實也只是這樣一說,聽見唐詡說得煞有介事,連忙打哈哈,「哦,既然你們真的有事情,那就不強留了。不過,人可不能白走,罰酒三杯,罰酒三杯。白酒,白酒滿上。」
唐詡也知道就這樣把人帶走不好,笑了笑,拿起梁若耶面前那個一直沒有用過的酒杯自己給自己滿上,端起來,真的爽快地幹了三杯酒。
梁若耶擔心地看著他,這白酒後勁很大,而且度數還不低,唐詡喝得這麼急,等下會不會有事?
她還沒有來得及把自己的擔心說出口,對面的姚安安已經笑了起來,「你帶人走,當然要喝酒了,可是梁若耶要離開,是不是也要罰酒三杯呢?」
梁若耶不會喝酒,一時之間聽到她這針對性滿滿的話僵在了當場reads;。正想找話反駁,剛才勸酒的那個男同學馬上就打哈哈道,「是啊,我怎麼忘了這茬呢?還是我們姚大美女想得周到。對,若耶,你要走,也得自罰三杯。不會喝酒就以——」
「不會喝酒怎麼能當藉口呢?」姚安安似笑非笑地看了大家一圈兒,「你吃到一半走人了,把大家撂在這裡,以茶代酒什麼的,太不誠心了吧?」
那個男同學見自己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姚安安把後面的話截住了,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如何挽尊。想了想,還是覺得杜沛霖不是一般人。不僅是因為他年紀輕輕就能白手起家創立這麼大的基業,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也只有杜沛霖才能擺平這兩個女人了,要是換成了自己,他想了想,肯定不行。
那個男同學笑著打了個哈哈,「誒,姚大美女,話可不能這麼說。女士嘛,不會喝酒我們不能勉強。若耶只要找個人幫她喝了就行了。這樣,足夠誠心了。更何況,我們都是老同學,哪兒能那麼見外啊。」
他說完,衝唐詡丟過去一個眼神:班長,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唐詡心神領會,坐在上面的杜沛霖端起杯子,正要說幫梁若耶喝酒,唐詡已經又拿過白酒**子給自己滿上了,「人是我叫的,我代她喝。」
姚安安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代人喝酒,可跟自己喝酒不一樣,得雙倍。」
「好!」唐詡臉上笑容都沒有變一下,拿起酒杯來又是連飲六杯。
九杯高純度白酒下肚,唐詡那張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紅暈,他衝在場的大家拱了拱手,「對不住各位,確實有事,改天賠罪。」
姚安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聲,將十分不屑,徹底明白地擺在了臉上。
那聲音十分明顯,然而唐詡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說完了看也不看一眼臉色陰沉的姚安安,拉起梁若耶就從包廂裡離開了。
走到外面,梁若耶才有空來問他,「你怎麼一下喝這麼多酒?」語氣雖然微帶責備,但是其中的關心卻是明明白白讓人聽得出來的。
唐詡擺了擺手,笑了一聲,「不喝酒他們不會放我們走的。」他走到電梯前面,酒勁上來,人還踉蹌了兩步,梁若耶連忙拉住了他的手臂,擔心他一個不小心栽倒了。他卻擺了擺手,「沒事,不過等下開車可能要你來開了。」
梁若耶自從上次開車撞過杜沛霖之後就沒有開過車了,說是心理陰影也不對,她對開車並不恐懼,只是下意識地很排斥,生怕那輛車子再次變成她手中的殺人利器。但是唐詡喝了那麼多的酒,一杯又一杯,五百毫升的五十二度白酒,他九杯下去,倒了大半**,就算梁若耶不知道唐詡的酒量,今天也無論如何是不能開車了。
「我開車就是。」她一邊虛扶著唐詡一邊跟他一起走進電梯裡,這才問他,「你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也在這邊?」
「嗯。」唐詡靠在電梯裡面,「這邊有個朋友請吃飯。」他想了想,決定還是學一下杜沛霖,跟梁若耶擺點兒可憐,「來之前就喝了點兒紅酒。」這下紅的白的攪在一起,更難受了。
梁若耶惱怒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怎麼還喝那麼多?」
唐詡側頭看著她想,難道我要看著姚安安為難你嗎?更何況她還是為了我在為難你。
電梯的鏡子裡映出梁若耶白皙的側臉,看上去娟秀得好像一朵**。唐詡下意識地湊近了一點兒,彷彿近點兒就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花香。
他想,杜沛霖為了你,死都不怕,我喝點兒酒又算得了什麼呢?
梁若耶從鏡子裡面看到他朝自己身邊挪了一下,以為他又站不穩了,連忙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臂,「站穩了reads;。」
電梯到了底樓,唐詡任由梁若耶扶著,走到車子面前,又被她塞了進去。
她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對他說道,「你現在最好回家。你家附近有藥店嗎?我去給你買解酒藥。」
「不喝。」他攤在副駕駛位上,語氣中居然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撒嬌成分,「我不想喝,喝了難受。」
梁若耶跟哄小朋友吃藥一樣,「那你不喝不是更難受?」
唐詡乾脆裝聾,理也不理她。
梁若耶輕輕嘆了口氣,不再說話,載著他一起朝他家的方向駛去。
唐詡住的地方,離他們學校不遠,但也在市中心。他神志還算清醒,只不過梁若耶怕他又像之前那樣走路踉蹌,一路上都是扶著他手臂的。唐詡樂得有個人靠著,也不逞強,任由梁若耶扶著他回了家。
梁若耶在他的指引下把他扶到臥室的床上,拉上被子讓他躺下。做完這一切,哪怕現在已經是秋天了,她也還是出了一身汗。
梁若耶脫掉了外面的風衣,裡面穿著一條綠色的碎花連衣裙,她問唐詡,「你家還有蜂蜜嗎?蜂蜜也解酒,我去給你兌點兒蜂蜜水吧?」
唐詡想了想,說道,「在冰箱裡。」
梁若耶點了點頭,起身出去了。
唐詡在她走之後,連忙翻身從床上起來,跑到書房,從以前的一本資料夾裡找到了一張很久以前的卷子,然後想也不想就夾在了另一個自己常用的專業書裡。
然後,他往廚房看了一眼,發現梁若耶絲毫沒有發現,連忙跑到床上,重新拉開被子躺下了。
片刻之後,梁若耶端著一杯溫蜂蜜水到了唐詡的臥室裡,將東西放在了床頭上,「起來喝蜂蜜水了,喝了好受些。」
唐詡從床上坐起來,端起那杯溫度適宜的蜂蜜水,衝梁若耶露出一個微笑,「真是謝謝你了。」
梁若耶笑了笑,「是我謝你才對。」
唐詡嚐了一口,溫度剛剛好,甜度也剛剛好,梁若耶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非常細心,非常體貼。她這樣的姑娘,蘊內秀於內,像是一顆珍珠一樣,並不經常把自己的優點表露出來,然而一旦深入接觸,才知道她整個人有多美,有多讓人著迷。
這一手剛好的泡蜂蜜水的手藝,不用問也知道是以前給誰練出來的,唐詡很聰明地沒有提,而是將那杯水喝完,重新躺到床上,梁若耶給他把被子拉上,「你先休息會兒吧,先睡會兒。」
她像是要走的樣子,唐詡連忙問她,「那你一個人怎麼玩兒?」
這是要把她留在自己家嗎?梁若耶不好深想這個問題其中的怪異之處,下意識地被他引走了思維,不等她說話,唐詡就說到,「要不然你先一個人玩兒著,看電視也好,玩兒遊戲也好。等我一覺睡醒,我們晚上一起吃飯。」
「好。」梁若耶強自忽略自己內心的怪異感,努力讓自己看在唐詡如此「無邪」的份兒上不要想那麼多純真同學情誼之外的事情,然後跟他承諾,「你睡,晚上我請你吃飯。」
見她答應,並且不像起疑的樣子,唐詡這才放心下來,閉上了眼睛,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