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提著箱子要往外走,方銘連忙跟上去,「薇龍你也要去啊?你不是剛從現場回來嗎?他們那邊也有法醫的」走到門口,臉一變,衝裡面的人招了招手,「幹嘛呢幹嘛呢,趕緊跟上啊!看你們這一個二個的德行,自由散漫!鄭有風人都走了怎麼還跟他一樣呢」
「鄭有風又把你們撇下了是吧?又自己單獨出任務去了是吧?每次都是這樣!生怕別人跟他搶功!」方銘在車裡用抑揚頓挫的聲音對鄭有風進行了從思想到人身的全方位批判,「這叫什麼?這、叫、什、麼!這叫個人英雄主義!對,就是個人英雄主義!讀書那會兒他就有這毛病,一點兒不講合作精神!這出去鍛鍊兩年了,怎麼還沒好呢?不、成、熟!」
蘇越在前面面無表情地聽著。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是腦門兒一熱衝在前面,天底下就他能!其他人都是渣渣!」方銘還要再說,李薇龍忍不住打斷了他,「行了,你從上車開始到現在就一直在說,你說這麼多,鄭有風也聽不到,有什麼用。」
「薇龍。」蘇越覺得,讓方銘當個警察太屈才了,穿越回古代,內監總管這個職位才是給他量身定做的。「我也不是在幫他檢查自身缺點嘛。鄭有風這個人有多自戀你也知道的。」眼見李薇龍眼風掃來,方銘連忙說道,「好的好的,我不說他了,不說了!」
車廂裡終於安靜了下來,蘇越鬆了口氣。然而安靜沒有到一分鐘,方銘那諂媚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薇龍,你是不是累了啊,累了就回去休息啊,這種事情別跟著來了,反正鄭有風是頭畜生又累不垮,你就——」
「方銘!」
「好的好的,我閉嘴我不講了。」
蘇越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來。鄭有風要來底下鍛鍊,方銘也佔很大部分原因吧,啊?
鄭有風說是讓陸苳笙接受調查,其實也沒正兒八經把她往詢問室裡塞。他覺得陸苳笙剛剛受了傷,又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她跟這件事情有直接關係,最多就是身為業主管理不力,能讓她舒服點兒就舒服點吧。
哪知這人十分不識好歹,居然還主動問鄭有風,「鄭警官,你怎麼不把關到詢問室啊?」
鄭有風抬了抬眼,「你想去reads;。」
「當然是要跟你一起了。」她目光在鄭有風身上轉了一圈兒,弄得他有種要雙手護胸的衝動,「制服,手銬,小皮鞭,」她湊過來,「想想都覺得興奮。」
「鄭有風。」他還沒有來得及回答陸苳笙,就有一個女聲把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打斷了。陸苳笙循聲看去,不遠處一個身材高挑的冷豔美人站在那裡。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陸苳笙,然後看也不看她一眼,徑自走過來,站到鄭有風面前,「聽說你們這裡出了命案,我跟過來看看。」
陸苳笙緩緩直起腰,衝李薇龍的側臉露出一個微笑來。
緊跟著李薇龍的是方銘和蘇越,方銘看到他,不冷不淡地哼了一聲,彷彿之前在車上批評鄭有風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蘇越則是過來彙報工作的,「領導,跟死者相熟的人我們都帶回來了,被放在小會議室。」
「嗯。」鄭有風點點頭,跟她說自己這邊的進度,「我剛才去了富麗大廈一趟,欄杆被人動過手腳,不排除死者是被人設計從那上面掉下去的。」
自己跳下去是自殺,掉下去了,那就是謀殺。
兩者性質完全不同。
方銘皺了皺眉,「可是,這些大廈,不應該都要把門鎖上嗎?你們平時安全檢查怎麼做的。」
鄭有風用下巴點了點頭對面的陸苳笙,「那你就要問她了。」
「問我幹嘛。」陸苳笙輕笑,「你們應該去問管理員啊。」察覺到鄭有風猛地沉下來的目光,她抬頭問道,「怎麼了?」
鄭有風皺眉道,「我沒有看到這個人。」
蘇越想了想,也猶疑地說道,「我也沒有。」
陸苳笙臉上一直掛著的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好像是被人按了一下暫停鍵,突然就停在了臉上。然而很快,她又笑眯眯地歪著頭打量鄭有風,彷彿是在看好戲一樣。
她的眼神實在不像是什麼好女孩兒,李薇龍皺了皺眉,「這位小姐是過來幹什麼的?」
陸苳笙這下坐直了身子,將她之前放在鄭有風身上那宛如長了鉤子的眼神收了回來,衝李薇龍露出一個堪稱溫良賢淑端莊大氣的微笑,「我過來配合調查。」
鄭有風眉心一跳,剛想反駁又想起她其實沒說錯。
她還真是過來接受調查的。只不過這樣子實在不太像。
感覺搬起石頭狠狠地砸了自己腳的鄭警官現在並不是很想理會這個小姑奶奶。她道行太高,蘇越那個腦中空空的人肯定治不住她,乾脆把她往李薇龍那裡一扔,「麻煩薇龍幫我問問她的情況,我過去看看死者的那些工友,蘇越你去查一下富麗大廈的管理員。方銘跟我來。」
陸苳笙笑著目送鄭有風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轉折的地方,身後響起高跟鞋鞋跟敲擊在地面上的聲音,她轉過頭,看向已經在她身邊坐下來的李薇龍,「李警官這雙小羊皮的靴子換成灰色或者黑色更好看。褐色麼」陸苳笙癟了癟嘴,「有點兒老氣了。」她臉上的笑容像是畫上去的一樣,「他們家的鞋子其實我不是很看得上,磨腳不說,款式還經常抄襲。這款靴子雖然今年火,導致斷碼斷色,但我覺得其實也就那樣。不過李警官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他們總代理打個電話,讓他們給你留一雙。」
她都已經說了那雙鞋子不好看了,李薇龍怎麼還會要?她無視陸苳笙的物理攻擊,「不用了,反正也就是趕個串兒reads;。」言下之意就是,她李薇龍貌美如花,根本就不需要去追求那個時尚。
「嗯。」陸苳笙彬彬有禮地點了點頭,「是我不會說話。李警官這個年紀穿褐色其實剛剛好。」她臉上的笑容映在李薇龍眼中十分惡劣,偏偏她自己好像一無所覺,「有些顏色,要有些年紀才能壓得下來的。」
任是哪個女人被說年紀大都會不高興,更何況還是李薇龍這種從小就在一片讚美聲中長大的冰山美女大學霸?她瞥了陸苳笙一眼,冷冷地糾正她,「我不是警官,我是法醫。陸小姐家裡恐怕是沒教你怎麼好好跟人說話,你這張嘴,想必得罪的人不少,將來如果遇害了,我也不奇怪。只不過陸小姐可要期望殺你的人把戲別那麼多,要不然被送到我的解剖臺上,任你花容月貌,也只是腐肉一堆。」
「原來你是法醫呀。這麼漂亮當法醫,挺可惜的。難怪你這麼大年紀了還沒結婚找物件呢,職業是有些讓人難以接受。」
李薇龍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她,「陸小姐,你年紀輕輕,為什麼總是喜歡操心居委會大媽操心的事情!我要不要結婚有沒有物件,那是我自己的事情,管你什麼事!」李薇龍輕輕抿了抿因為剛才急忙轉詞把舌頭要出來的血,面無表情。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她的女神形象,她剛才要罵髒話了。
陸苳笙什麼話都沒有說,衝她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
李薇龍:
鄭有風恐怕不會知道某人道行高深到,連降魔除妖的冰山法醫李薇龍都把她沒辦法。他跟方銘兩個人在審訊室裡把那群死者的工友們審到半夜,又困又餓,沒想到剛剛一出來,就看到蘇越和陸苳笙兩人一人捧著杯子,在走廊的長椅上小聲地說著什麼話。之前接手陸苳笙的李薇龍,這會兒連人影子都看不到了。
鄭有風估計是陸苳笙把人給氣走了,換成了現在這個比較單純好說話的蘇越。他走過去,輕輕扯了一把蘇越那又白又大又薄的耳朵,驚得她一叫,不等她叫出聲,就先聲奪人,「幹嘛呢,事情做完了?」他板著一張□□臉,垂眸看著蘇越。
蘇越被他這樣一看,有點兒怵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把手裡的紙杯子獻寶一樣捧到他面前,「看領導,陸小姐今天晚上給大家加餐。」
鄭有風:
他只是不在了半晚上,陸苳笙就已經拿著資本主義對糖衣炮彈把他擁有鋼鐵意志的同事和戰友全部腐壞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方銘捧著一盒三葷兩素搭一湯的高規格盒飯走出來,邊吃邊說,「鄭有風,你們這兒餐補標準有點兒高啊,這都六星級待遇了吧?」說完又趕緊跟餓死鬼投胎一樣刨了兩口飯,生怕有人鬼口奪食。
鄭有風簡直沒眼看他手底下的這群貨,糟心地把蘇越從椅子上拉過來,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姑奶奶,你說你究竟要幹什麼?」這種糖不要錢地撒的行為,他這個一直戰鬥在革命第一線的鬥士,心慌啊!
陸苳笙眨了眨眼睛,像是不太明白,「鄭警官這話什麼意思?是你請我回來接受調查的。這大冬天,我看你們這些弟兄們太辛苦,又是為了我的事情,過意不去給大家加個餐,有什麼問題嗎?」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只是幾個盒飯,難道還能往行賄上面扯?」
話都讓她說了,還有鄭有風什麼事情?他這個人想來膽大,不管是對感情還是對工作,追過人也被人追過,這還是他將近三十年人生當中第一次被人這樣追求。
富婆·陸真讓他開了次眼界。
富婆·陸真讓他開了次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