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沛霖猛地坐直了身子。但是他馬上就想到了剛才唐詡說的話,又緩緩地放鬆了一些,然而整個人還是屬於戒備狀態,讓他看上去極其的不自然。
在一起過……在一起過的意思就是,他們兩個的確曾經是男女朋友,這個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杜沛霖告訴自己。然而只要一想到今天中午姚安安看見唐詡的反應,他就很難不去在意這件事情。
唐詡是把這件事情揭過了,但是姚安安那個狀態,怎麼看都不像是已經把過去那件事情忘記的樣子。
杜沛霖想到她從唐詡面前回來之後,依然能笑意晏晏地跟自己夾菜,甚至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跟自己理衣領,就覺得有些不寒而慄。
她笑得那麼好看,笑容裡面,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她往日里的那些笑容,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敷衍?還有,杜沛霖既然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了,他再愛姚安安也能明白她的有些舉動是做給誰看的。
可是當時唐詡已經不在了,她卻依然能做出那副賢惠模樣,是騙外人,還是……為了騙她自己?
杜沛霖只要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心中就會強迫自己不去想。他愛了姚安安那麼多年,根本就不敢去想,倘若姚安安跟他在一起,原本就是為了其他目的。
更別說,現在他身邊,已經沒有了梁若耶。
他連最後的退路都堵死了。
再沒有人能容納他的放肆和大膽了,如果姚安安不是像表現出來的那麼喜歡他,杜沛霖根本不敢想,自己會是什麼樣子。
他將這一生所有的感都給予了一個人,儘管那人再三地辜負他,他也依然毫不後悔,毫不退縮。以前,是因為他總覺得自己的感情還多,還能夠讓人浪費,然而現在……他突然沒有了這樣的勇氣。
唐詡垂下眼睫,目光投射在面前的那杯咖啡上面,「不過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要是介意這個,我覺得完全不用。」
杜沛霖微微苦笑,真的不用嗎?姚安安那個樣子,如何能叫他完全不在意?她如果真的把這件事情翻篇了,又怎麼會揹著人哭泣呢?他也曾愛一個人到骨髓,自然明白情難自禁。姚安安那樣子……分明就是從來未曾開懷過。
他心中有些落寞。他為姚安安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可是在她心中,依然比不上唐詡。聽他們的對話,杜沛霖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在他們的感情當中,明顯是姚安安付出的感情多一些。唐詡……是真的不為所動。
過了片刻,他才微微澀著嗓子說道,「你能告訴我……你們是為什麼分開的嗎?」
唐詡看了他一眼,覺得有點兒好笑,「杜總。你好歹也是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人,怎麼在感情上面這樣拖泥帶水?你要是想知道,去問姚安安比問我好。」他微微一頓,續道,「還是你覺得,你不好問她,或者是,問她問不出個什麼?」他輕笑了一聲,「你就不怕我亂說?來引起你們的誤會?」
「你不會。」杜沛霖這回倒是斬釘截鐵,「你若是真的想挑撥,不會等我來問了。」他們這些人的感情,在唐詡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吧?
這倒是實話。唐詡點了點頭,「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每個人都有過去。我跟姚安安正兒八經談戀愛的時候,不是高中那會兒,而是才上大學的時候。後來因為性格不合分開了,然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
他三言兩語地說完,從理由到過程,簡直無懈可擊,然而說了等於沒說。杜沛霖知道,要麼是他在有意隱瞞,要麼是在他眼中,他跟姚安安的那段感情本來就是這樣乾巴巴的沒什麼可說的。
他大大咧咧地開口,反而讓杜沛霖不好再問。他發現,過了這麼多年,唐詡說話的水平並沒有因為他去了國外好多年而有所退步,依然讓人找不到突破口。正是因為他這種事無不可對人言的坦蕩,反而讓杜沛霖不知道該怎麼說。
唐詡看了他一眼,終於忍不住,把早就在心頭轉了幾番的話說了出來,「你犧牲了那麼多,好不容易才跟姚安安在一起,我要是你,就不會再去想以前的事情。把握當下才是最重要的。你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如何取捨才是對自己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