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上了床,再次用被子捂住了自己,連後面她媽進來看她,梁若耶都沒有發現。

那一晚,自然是一夜噩夢。

第二天早上,天才擦亮,梁若耶就醒了,她開啟手機一看,裡面有一條杜沛霖給她發的簡訊,讓她今天見個面,可能是要商量股權轉讓的事情。

她起身來,洗漱了一下,鏡子當中映出一張憔悴的女人臉。看吧,她平常苦心經營的外表,只需要一個熬夜就能破壞得一乾二淨。後天的永遠就是後天的,永遠都比不上人家天生的。

即使是這樣,梁若耶也還是化了妝。她昨天晚上睡得不好,今天早上起床,臉上粉都差點兒掛不住。撲了好多,非但沒有讓自己精神點兒,配上眼影和口紅,反而讓自己看上去像小丑一樣可笑。

她想了想,杜沛霖要跟她分道揚鑣,她化了妝這點兒姿色在他眼中估計也是不夠看的,何必要把自己弄得這麼難堪呢?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吧。

她也有輛車,還是杜沛霖當初買的第一輛車,後來他生意做大了,這輛十萬出頭的轎車就不夠格了,拿給了梁若耶。她平常不怎麼開車,今天卻是打算開車出去了。不為別的,她可能是昨天在海邊風吹多了,現在頭昏腦漲,出去坐地鐵太不舒服了。

她穿戴好之後拉開了自己的臥室門,看到爸爸已經起來了,她乍然間見到一個人,嚇了一跳。聽到她開門的聲音,梁父轉過臉來看向她,「生病了怎麼也不多睡會兒?」

梁若耶隨口答道,「我今天還有事情呢。」

梁父自動以為她是要忙結婚的事情,看了看底下,沒有看到杜沛霖的車,「怎麼不叫小杜來接你?」

「不叫他了。他昨天晚上很晚才回去。」梁若耶說完自己都愣了下,時至今日,她依然會習慣性地為杜沛霖開脫,甚至在他單方面取消婚禮之後,把她置於烈火烹油的境地上,她也依然如此。

她忍不住悲從中來。喜歡上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她連謊話都說了好多。

梁若耶愣神也是很短的時間,她連忙低下頭,匆匆從家裡出去了。如果爸爸再多問一句,她怕自己真的會當場崩潰。

跟杜沛霖約定的是一家茶樓,梁若耶進到包廂的時候,他已經在那裡等著了。看到梁若耶,他先是微微嚇了跳。昨天走的時候梁若耶雖然稱不上容光煥發,但絕對不像現在這麼憔悴,才一個晚上不見,她就好像老了五歲一樣。

杜沛霖強忍住要去扶她的衝動,既然他在梁若耶面前當了一個負心漢,倒不妨把這個負心漢的形象坐實一些,好叫她徹底傷心,徹底不再念著自己。

更何況,他那樣傷害梁若耶,現在又施以小恩小惠,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梁若耶也知道她自己現在的樣子好看不到哪裡去。事實上,就是她狀態最好的時候她也不會讓人見到第一眼就生出「美女」的驚歎來。她坐到位置上,開門見山地問杜沛霖,「昨天我的要求,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杜沛霖狀態看上去也不太好,他微微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說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多要那百分之一的股份,你的心思不在經營上面我是知道的,況且你也不適合這些,就算你再聰明,也不可能從一開始就十分熟練。我把公司大權交給你,這不是眼睜睜地看著你把公司帶入下坡路嗎?」他言辭懇切,「不結婚這件事情,是我的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別牽扯到其他人好嗎?你知道你這一時的意氣之爭,要影響多少人?」

梁若耶絲毫不為所動,「這麼說來,你就是不肯了?」

她笑了笑,這個結果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杜沛霖花了那麼多精力才讓公司走到現在的樣子,他對公司投入的感情比對自己投入的感情多多了,他要是肯拱手讓出公司的決策權,梁若耶才覺得奇怪呢。

「也行。」她點了點頭,「我也不為難你,我籤就是。」她把昨天杜沛霖給她的股權轉讓書拿出來,最後一頁,赫然是她的簽名。「你不肯把那百分之一給我,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得到。」

她的辦法還很多,不止杜沛霖同意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