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事兒啊?行啊!去就去!誰怕誰啊?」
不久,劉鐵就去龍德集團上班了,並按照他的意願,去了證券事務部。他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中,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抓緊一分一秒、爭取每一個機會趕緊掙錢,趕緊發財,趕緊發大財。熊小乖錯誤地估計了形勢,以為佔有了劉鐵的身體就等於得到了他的愛情,但在一個性隨意的時代,佔領一個人的身體容易,佔領一個人的精神就太難了。劉鐵千方百計地想忘了那雪,但那刻骨銘心的愛怎麼能說忘就能忘了呢?他感恩熊小乖的幫助,但不能接受她的愛情,直到有一天,熊小乖告訴他,說她懷孕了,說還告訴了熊龍德。
熊龍德一聽傻了,再三問熊小乖怎麼想的。熊小乖就一句話,要和劉鐵結婚,讓熊龍德看著辦。熊龍德知道寶貝女兒的壞脾氣,更心疼寶貝女兒,只好找劉鐵談了一次話,並警告劉鐵,如果有一天背叛了自己的女兒,一定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劉鐵的腦子快要炸了,他清楚自己還沒放下那雪,也清楚自己並不愛熊小乖,但熊小乖終究懷孕了,自己必須負責任。再說,他篤定那雪已經背叛了自己,跟了那個有錢的潘石,於是,後來一賭氣,乾脆和熊小乖結婚了。
一天,熊小乖高興地拉著劉鐵到了京城一家著名的婚紗店。劉鐵發現,這家婚紗店竟是他和那雪曾來過的那家,心裡說不出的滋味。熊小乖試著一套又一套婚紗,不厭其煩地問劉鐵的意見,劉鐵有一搭無一搭地說都挺好看的。熊小乖挑來挑去始終不滿意,最後總算選定了一款,開心地從試衣間跑了出來,深情地看著劉鐵問:「鐵子,怎麼樣?漂亮嗎?喜歡嗎?」
劉鐵盯著熊小乖身上的婚紗,看著看著,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他猛然想起那晚那雪佇立在展示窗前凝視的那款婚紗,居然和熊小乖身上的是同一款。沉浸在幸福中的熊小乖並沒有留意劉鐵的變化,仍在興奮地說:「真是太美了!我好喜歡這款!鐵子,你到底喜不喜歡嗎?」
「啊?……哦……喜歡……」
「那你喜歡我嗎?你愛我嗎?」
「啊……哦……額……」
「什麼啊、喔、哦的!還雞、氣、西呢!正面回答!快!」
「別鬧了!我不會說肉麻的話!」
「切!說句‘我愛你’會死啊?」
「可能吧!」
「那我問你,你願意賣血給我買lv包包嗎?你願意放棄去我老爸公司繼續在mgm當保安嗎?假如我掉進了大海,你願意……」
「行啦,別鬧了!」
其實,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敏銳的,劉鐵愛不愛她,熊小乖從他游離的眼神里就能感覺得出來。她知道劉鐵心裡還想著那雪,不過,她假裝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希望用自己的方式征服劉鐵的心。熊小乖沒再糾纏下去,激動地穿著婚紗就鑽進了紅色法拉利。她還特意地將敞篷開啟,伸開雙臂讓潔白的婚紗迎風飄著,引來了馬路上無數行人的關注。劉鐵無奈地搖著頭問她去哪兒,熊小乖眼裡噙著淚水說:「和我一起去天涯海角!」
熊龍德本來想給寶貝女兒舉辦個盛大的婚禮,還想請劉鐵的父母都過來,但劉鐵說不巧,父母最近身體不太好,出不了遠門,其實他根本就沒對父母說。劉鐵鼓動熊小乖不要搞什麼婚禮了,說太麻煩了,也太無聊了。熊小乖也不喜歡七大姑八大姨湊在一起,於是提出去法國旅行結婚。劉鐵巴不得跑得越遠越好,表示堅決贊同。其實,熊龍德也有顧慮,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一個窮小子,也沒什麼好顯擺的,也就依了熊小乖。
劉鐵和熊小乖開始了浪漫的法蘭西之旅。劉鐵之前從來沒敢想過會出國旅遊,也是第一次坐飛機,一上飛機就掏出一根菸抽了起來,被空姐禮貌地制止了。到了巴黎,熊小乖第一件事就是逛各種名牌店,自己買了一大堆衣服和包包,還給劉鐵買了一堆傑尼亞、範思哲等名牌衣服。劉鐵跟在熊小乖身後拎著大包小包,有時覺得自己都累得不行了,而熊小乖卻似乎永遠不知疲倦。劉鐵實在煩了,就讓熊小乖一個人逛,自己坐在商場門口抽菸,好奇地看著來來往往的金髮碧眼的美女。
被從頭到腳地全副武裝了一番之後,熊小乖發現劉鐵帥得簡直一塌糊塗,絕不輸給任何法國帥小夥兒,她開心地挽著劉鐵的胳膊走在香榭麗舍大街上。劉鐵走起路來步伐也自信了很多,突然覺得自己和去mgm的那些有錢人一樣神氣了。晚上,他們去了屹立在塞納河畔的埃菲爾鐵塔。第二天,他們參觀了著名的盧浮宮。劉鐵站在《蒙娜麗莎》油畫前,傻傻地自語:「你說,她到底在笑啥呢?」熊小乖上前拉著他說:「笑你呢,土鱉!」
第三天,熊小乖提議去阿德角鎮看看,那裡是舉世聞名的裸泳海灘「天體城市」,讓他穿得隨意點兒就行,劉鐵卻堅持穿著新買的西裝去了。到了海邊,劉鐵發現男男女女真都一絲不掛,盡情地享受著陽光、沙灘、海水和溫泉。劉鐵吃驚地看著那些赤裸的美女,卻發現她們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西裝革履的自己。劉鐵一下子窘得無地自容,趕緊拉著熊小乖撤了。熊小乖一路不停地哈哈大笑。
第四天,他們去了法國東南部的沿海小鎮戛納,享受著那裡蔚藍迷人的海岸線。熊小乖不停地製造著各種浪漫,隨時隨地瘋狂地和劉鐵做愛。晚上,熊小乖聽到了窗外的海浪聲,興奮地拉著劉鐵的手跑到海邊,瘋狂地激吻著劉鐵,強迫要和劉鐵做愛。劉鐵起初還反抗,覺得這也太瘋狂了,但最後還是抵擋不住熊小乖性感的身體。不過,每次短暫的瘋狂和快感過後,劉鐵總會感到一種莫名的孤獨,總會不自覺地想起那雪。熊小乖睡著後,他會偷偷一個人跑出來,坐在海邊上默默地發呆,幻想著如果身邊是那雪該多幸福。
他們的最後一站是鼎鼎有名的波爾多的葡萄酒莊園。熊小乖告訴劉鐵,在北京喝的拉菲紅酒就是產自這裡。熊小乖說自己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在北京開一家屬於自己的波爾多紅酒俱樂部。她帶著劉鐵參觀了那裡大大小小的葡萄酒莊園,說熊龍德曾答應過她,有一天會給她買一個葡萄酒莊園,這次也算是順便考察一下。在波爾多的最後一晚,劉鐵發現熊小乖的例假來了,壓著火質問她怎麼回事兒,熊小乖只是若無其事地回了一句,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劉鐵立馬明白了,熊小乖說的懷孕是假的。
果然,後來「女人幫」俱樂部的紅酒全部都是從法國波爾多的葡萄酒莊園進口來的。之前熊小乖給俱樂部取名叫「紅酒女人」,後來由於俱樂部慢慢地蒙上了女同性戀的色彩,才改名叫「女人幫」。熊小乖坐在沙發上,出神地看著酒杯裡的紅酒,沉浸在過去美好的回憶裡,偷偷地自己笑著。
一旁的幾個閨蜜很心疼熊小乖,但都害怕捱罵,誰也不敢上前勸慰她。這個時候,只有張若菲會毫無條件地去安慰她。她拿著酒杯走到熊小乖身邊坐了下來。這些年來,張若菲是看著熊小乖在愛情裡摸爬滾打的,最懂熊小乖的心了。熊小乖也已經習慣了依賴張若菲。張若菲看著熊小乖那深深的黑眼圈兒,心疼地說:「親愛的,來,喝酒,別想了!」
「他都好幾個月沒回家了……」
「乖乖,我知道,這孫子實在是太過分了!」
「哈哈哈……無所謂啦!沒事兒,真的沒事兒!他玩兒他的,我玩兒我的,看他媽誰玩兒過誰!來來來,喝酒,喝酒!」
熊小乖揮了揮手,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但誰都看得見她眼角噙著的淚花兒。結婚以來,她住在400多平的房子裡,卻過著形單影隻的生活。她已記不清有多少個日日夜夜獨守空房,在多少個孤獨的夜裡暗自神傷。她時常掙扎在過去的回憶裡無法釋懷,一個人蜷縮著偷偷地哭泣。她身邊有很多閨蜜,卻總是覺得孤單。她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了很多,卻又覺得一無所有。
她害怕給劉鐵打電話,害怕聽到電話沒人接的那種感覺,害怕聽到對方一句冷冰冰的「出差!」之類的謊言,後來甚至連給劉鐵打電話的勇氣都快沒有了。她想著各種辦法來調節自己的情緒,挑著京城各大餐館吃著最貴最好的,卻還是覺得索然無味。她去看最新的電影,卻會很快就忘了電影的名字。她去香港等地買各種最新款的奢侈品,卻越來越不興奮了。她去了世界上很多地方旅遊,卻唯獨不敢去法國。
張若菲和幾個閨蜜看著還在假裝堅強的熊小乖,相互交換了下眼色,拿著酒杯湊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控訴著男人,試圖以此來寬慰熊小乖。
「唉,現在的男人,尤其是有幾個臭錢的男人,一個比一個花!都是一幫靠下半身思考的畜生!」
「就是!不過,男人花歸花,至少要回家!最恨那種不回家的男人了!」
「沒錯!就說我們家老王吧,電話都設成了‘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去世,請來世再撥’了。你丫倒是真死呀!老孃也好繼承遺產啊!哈哈哈……」
「唉,我們家老朱吧,也他媽好不到哪兒去。去日本了都幾個星期了,問他是不是去保衛釣魚島了,他說沒能上去!」
「哈哈,你們家的都不行!我們家老牛吧,那才叫牛!說是去敘利亞倒騰化學武器去了!問他怎麼不去倒騰‘神舟十八號’啊,他說跟國防科工委申請了,說中間跨度有點兒大,沒批!」
幾個女人一邊罵著男人一邊貧著找樂,熊小乖被逗得露出了一絲笑容。這時,一位某動物研究所的年輕女教授一本正經地講述了自己的觀點:「女人千萬不要無視男人的動物性,千萬不要先把男人當成‘人’!如果先把男人當成畜生,正視了男人的獸慾,很多事兒也就容易理解了。如果一定要以愛情的名義把男人逼成聖人,連男人多看一眼其他女人、偷偷撩騷一下女人之類的天性都想滅掉,那隻能是自討沒趣,天天生氣上火了。天底下哪個男人不偷腥,尤其是在這個躁動的騷年!」幾個女人聽了年輕女教授的觀點頻頻點頭,誇她不愧是研究動物的。
一個外企金領接著話說,她算是看透男人了。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說「我愛你」的時候,其實就是說「我想睡你」。一個女人接受了一個男人的「我愛你」的時候,其實就是說「你丫想睡我,是吧?可以,但你丫只能睡我一個,還得養我一輩子!」等男人幾個月的激情期過去了,睡夠了,尤其是再有錢了,就變了。心想這人世間這麼多美女,一輩子只睡你一個太虧了。所以,男人說愛你,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說愛你並不等於說只愛你一個,更不等於說只想睡你一個。所以,她才不會相信狗男人的那些甜言蜜語、海誓山盟的。
一個出版社的女編輯說,她曾發過一篇微博,痛斥現在的年輕女孩兒無節操無底線,為了名利出賣靈魂和肉體太可悲,結果一天就收到了上萬條留言,說什麼「站著掙錢不是本事,躺床上掙錢才叫牛!」還罵她人老色衰,才是真正的可悲。她說本來是想刷粉,結果掉粉了。氣得她差點吐血,趕緊把那篇微博給刪了。幾個女人哈哈大笑著說她活該。
幾個女人七嘴八舌不停地說著,話題始終痛斥著各種男人。說什麼現在結婚的跟沒結婚的一樣分居著,沒結婚的倒像結婚的一樣同居著;說什麼結婚了也不和你做愛,這叫「一不做,二不休」;說她們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那些狗男人給逼出來的,等等。
開始,聽著這些女人說的,熊小乖覺得聽著還挺解恨的,但後來聽著聽著,越聽越心煩,越聽越火大,實在聽不下去了,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舉起酒杯大聲說:「都他媽別抱怨了!一個個跟怨婦似的!女人要靠自己,要做個女漢子,知道嗎?來,為了女漢子,乾杯!」
幾個女人面面相覷,不敢再說下去了,趕緊舉起酒杯。張若菲陪著熊小乖一杯杯地喝。她知道,熊小乖一直過著無性生活,但心裡還是放不下劉鐵。不過,熊小乖在喝大了、失去理智時,會偶爾和她「在一起」。張若菲愛慕熊小乖已經是公開的秘密,經常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公開對她發騷。
見熊小乖又喝得差不多了,於是,張若菲從背後摟住了她的腰,一隻手故意蹭著她那高聳的雙乳,還偷偷地吻了下她的唇。醉醺醺的熊小乖知道張若菲又發騷了,拍了拍手,喊了一聲邁克。一個臉上打著厚厚粉底的小白臉急忙跑上前來。他是熊小乖僱來的俱樂部的經理兼司機。熊小乖將車鑰匙遞給邁克,邁克高興地接過車鑰匙,一扭一扭地走出了包房。
不一會兒,邁克將一輛最新款的胭脂紅保時捷卡宴開到了俱樂部大門口。十年後,熊小乖換了輛新車,但十年前那輛舊的紅色法拉利,她始終不肯賣掉,她覺得那輛舊車記載著她美好的青春和愛情。十年來,熊小乖心裡很清楚,劉鐵從沒有愛過她,心裡還沒放下那雪,但仍以愛的名義堅守著。十年來,曾有很多男人垂涎於她,但她從來屌都不屌。她寧可選擇不會背叛她、傷害她的張若菲,以宣洩長期壓抑的孤獨和寂寞。
邁克一扭一扭地走到熊小乖跟前,想攙扶她上車,但被張若菲一把推了過去。邁克翻著白眼開車去了,張若菲盯著邁克心裡罵,這真他孃的是個男人像女人一樣娘們兒、女人像男人一樣爺們兒的時代。她轉過身來溫柔地攙熊小乖上了車,一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