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最溫柔的背叛

過了一會兒,劉鐵開始語無倫次地自語起來,聲音極其低沉,低沉到近乎哭腔:「誰他媽都不怪!要怪就怪我是個窮保安!我他媽就是個孫子!什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山盟海誓的,哈哈哈……哈哈哈……」那雪哭了,哭得是那麼的傷心、那麼的絕望,但仍然不停地乞求著劉鐵,嘴裡不停地重複著:「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那雪一邊道歉,一邊使出全身的力氣拉劉鐵,求他別坐在地上了。劉鐵大手一甩,那雪頓時被甩在了地上。

那雪坐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渾身一陣陣地痙攣,無聲地抽泣著。劉鐵躺在地上,冷冷地閉上了眼睛,沒去扶那雪。房間裡死一樣的寧靜,只聽到那雪隱隱地抽泣。不知過了多久,劉鐵從地上坐了起來,點上了一根菸,他轉臉看著蜷縮成一團的那雪,冷冷地問道:「那雪,現在請你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鐵子,你應該瞭解我的,我不是那種貪錢的人吧?我是準備找機會還給他的!我怕你多想,就沒敢告訴你……」

「哈哈,好吧!那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那天晚上你們都幹了什麼?」

「那天晚上,潘總除了勸我別再上班了,還聊了一些關於……愛情的話題,對不起,我怕你多心,所以沒說。」

「完了?」

「嗯!」

「哈哈,可以,可以!你陪他聊了一晚上的愛情,結果他就送了你一限量版的諾基亞8800手機,你可是比華爾街的大律師聊天收費的標準都高啊!你覺得你自己會相信嗎?」

「不是……不是,對不起,我承認他對我有好感,但我拒絕了!」

「哈哈哈……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沒有付出哪來的回報?說吧,你到底付出了什麼,換來的這部手機?」

「鐵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我什麼意思?我他媽什麼意思,你心裡不清楚嗎?」

劉鐵滿臉通紅,怒發倒立,樣子令人髮指。那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劉鐵,明白了劉鐵話裡的含義,感到了一種莫大的羞辱和心痛,大腦一陣眩暈。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眼神變得越來越暗了,呆呆地坐在地上。那雪說什麼也沒想到,劉鐵居然懷疑她……她傷心到了極致,突然變得異常的冷靜,沉默了,不再做任何解釋了。

劉鐵看到呆滯的那雪,腦子裡突然閃現出了可怕的一幕,難道她真的和那個潘總?……劉鐵開始瘋狂地搖晃著那雪,眼神驚恐地盯著那雪的臉,尋找著想要的答案。那雪被劉鐵的大手抓得疼痛難忍,但她沒有掙扎,沒有反抗,而是慢慢抬起了頭,眼神陌生地看著劉鐵,牙齒咬著嘴唇咬出了一道血痕,聲音極其低沉地說:「劉鐵,我向你發誓!但請你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以我母親的名義向你保證,我那雪沒有做任何一點兒對不起你的事情!」

劉鐵萬萬沒有想到,那雪會拿自己逝去的母親發如此毒誓,他被一下子驚到了,呆呆地立在那裡,終於停止了嘶吼。過了好久,他終於冷靜了下來,覺得那雪無論如何也不會是那種人,一定是自己誤會她了。他慢慢地心軟了下來,開始給那雪道歉,說把手機還給潘石這事兒就算過去了。但他提出了一個條件,就是必須當著他的面,讓那雪給潘石打電話說清楚,強調他要的就是一個態度。

那雪苦笑了一下,說沒有潘石的電話號碼,回頭讓趙小汐幫她還給潘石。劉鐵一聽趙小汐,突然氣又不打一處來了,堅持讓那雪必須馬上當著他的面打電話給趙小汐,說著拿出手機遞給那雪。那雪愣愣地看著劉鐵,聲音微弱地說:「這麼晚了給小汐打電話,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趙小汐是個什麼東西啊?就他媽是個二奶,就是個賣的!沒事兒,她這種賤貨,現在不知道躺在哪個大款床上呢!」

「鐵子,你怎麼又把小汐扯上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存方式,我們沒有權利責備別人!」

「怎麼,說你閨蜜都不高興呀?不過也是,她不是一直在幫你和潘總通風報信嗎?我就知道你會護著她!不行,必須給她打電話,就現在!」

劉鐵說著,拿起電話就開始撥打趙小汐的電話。電話響了半天終於通了,傳來了趙小汐睡得迷迷糊糊的聲音。趙小汐看到劉鐵的電話,還以為這麼晚了那雪有什麼事兒,急忙打起精神接聽了電話,沒想到電話裡傳來了劉鐵連諷帶刺的聲音:「小汐吧?不好意思,這麼晚了,沒打擾你和哪個大款約會吧?」

「放你媽的屁!什麼事兒?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小汐,謝謝你對我們家那雪一直的關照!這不,在你的培養下,我們家那雪也學會傍大款了,那個潘總送了她一部手機,還是諾基亞8800限量版的,但不好意思,我們家那雪不要,麻煩你把那個潘總的電話號碼給我一下唄?」

「劉鐵,你腦子有病吧?我憑什麼把潘總的電話號碼給你啊?你以為你是誰呀?一個窮保安,還整天窮橫窮橫的!什麼東西啊!我警告你,那雪能忍你,我可沒時間屌你,切!」

「沒錯,我不是東西!你多牛啊!天天坐在寶馬車上哭!」

「哈哈哈……瞧你那窮酸樣兒!我就是願意坐寶馬哭,怎麼啦?不像某些人,天天騎一個破腳踏車,還讓那雪天天哭!」

「靠!那也比賣的強點兒吧?」

「劉鐵,你再他媽的胡說八道!」

「小汐,你別對號入座嘛!我只是說賣的,又沒說你!」

「劉鐵,你個王八蛋!你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嗎?你還是個男人嗎?你以為那雪姐不知道你和熊小乖的關係嗎?自己和一個富家女搞曖昧,讓自己的女人一個人去醫院做流產,你他媽簡直就是個畜生!」

「你說什麼?趙小汐,你說什麼?」

聽到趙小汐最後一句謾罵,劉鐵舉著電話,像一根木樁子似的杵在了那裡。那雪也聽到了小汐的叫罵聲,腦子也嗡的一聲蒙了。劉鐵目瞪口呆,腦袋像掛了個鉛球似的吃力地轉過來,一把拉起了那雪,驚愕地質問道:「怎麼回事?趙小汐說的……流產?是真的嗎?」

「嗯!……」那雪的心在滴血。

「什麼時候的事兒?」

「那天晚上,我們回家,路過婚紗店,我說我們結婚吧!你說,等你發了大財,住上了別墅,不能讓你的兒子出生在出租房裡!我知道,你不會要這個孩子的……」

劉鐵沒等那雪說完,撲通一下就跪在地上,失聲痛哭了。那雪緩緩地站起來,撫摸著劉鐵的黑髮。劉鐵滿臉淚水,一下子緊緊地抱住了那雪,哀求著說:「雪兒,對不起,對不起……」那雪目光呆滯地說:「都過去了……」

那雪沒再哭泣,沒再解釋,沒再說話,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任憑劉鐵一直痛哭著。沉默是一個女人最悲涼的哭泣,是一個女人最溫柔的背叛。多少年後劉鐵才知道,自己愛的女人哭了,誰對誰錯不重要,別讓她傷心最重要。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愛的女人突然沉默了,不再哭了,自己也就走在追悔莫及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