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聿這時候還火上澆油地冒出一句:「還覺得我不行嗎?」
安彌:……想打他。
她攥緊拳頭,沒沉得住氣,轉頭過來憤憤瞪著他,嗆他,「你還挺驕傲是吧,不就……」
說到一半她又歇了火。
這會兒,已經不是給自己一巴掌能解決的了。
她很煩,非常煩,怎麼腦子老是跟不上嘴。
「不就什麼?」陳聿還非要問,臉上掛著笑。
這個混蛋。
安彌本來想說:不就大了點嗎,大又證明不了很行。
但這話……說不得說不得。
她要是這麼說了,她都能想到陳聿接下來會回她什麼:
那試試?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他說這話的表情,在船上的時候他就說過差不多的話。
要死人,要死人。
還好,想到船上那會兒,她也學著當時的反應,轉移話題道:「你還換不換紗布了?不換我自己來。」
「換。」陳聿還挺配合。
他低下頭,似乎剛剛什麼也沒發生似的給她繼續處理傷口。
安彌把臉別到一邊。
明明他沒逗她了,安彌卻感覺臉上比剛剛還要燙,溫度還怎麼都下不去。
她開始不停在心裡默唸: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由於念得太專注,不管陳聿下手是輕是重,她都沒什麼反應。
「好了。」
「啊?」安彌回頭,接著又立馬「哦」一聲,疑惑是因為她沒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分鐘。
陳聿看著她的反應,再一次,他想用可愛形容她。
他的目光直白,眼底是清晰可見的情愫,加之他本就生了雙看木頭都神情的眼,讓人很難把持。
安彌只跟他對視了半秒便連忙移開視線,心悸地眨了眨眼後,她深吸一口氣問他:「我睡哪兒?」
陳聿:「我的床。」
安彌:「?????」
陳聿解釋,「家裡沒別的床。」
安彌表示懷疑:「你這麼大個公寓沒多的床?」
「我的原則是不帶任何人到自己的私人空間,」陳聿反問她,「幹嘛要準備多餘的床?」
「那你原則還真容易打破。」安彌沒好氣地說。
「除了你沒人能打破,」他說,「只有你是我原則的例外。」
心頭彷彿忽的刮過一陣夏天的風,一隻風箏於深處乘風飛起來。
安彌暗暗深呼吸,頸線繃起。
「你少跟我來這套。」她將聲音強行壓得冷硬。
「你當我在跟你說花言巧語?」
「不然?」
陳聿扯唇,「我不玩兒花言巧語這套,剛跟你說的,那叫實話。」
「我懶得跟你扯,」安彌頭一扭,「我困了,帶路。」
「走吧。」
陳聿帶安彌上樓。
他的房間出乎意料的整潔乾淨,整個空間裡除了白黑灰三色,再看不到其他雜色,極簡主義的風格,入目都是冷色調,與樓下的溫馨判若兩然。
「櫃子裡有我的衣服,你隨便選哪件穿。」
說著,他進了衛生間。
安彌想著他那麼愛乾淨,身上這件睡衣既在外面穿過,又在地上滾過,是得換。
她推開櫃子,裡面清一色的背心和短袖,估計他還有單獨的衣帽間,這裡面的衣服只用來家裡穿。
陳聿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她手裡拿著一件長款短袖。
「新牙刷和杯子我給你拿出來了,毛巾也是新的。」
安彌看他手裡拿著牙刷和杯子,問他:「你睡哪兒?」
「樓下沙發。」
「哦。」
陳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兩秒,而後和她說了聲:「晚安。」
如清霽的嗓音入耳,安彌腦袋空了一秒,下意識般,也回了聲:「晚安。」
陳聿眉尾輕挑,似有些意外,唇角揚了下才出門。
關門聲響起,安彌看著門的方向,拿著衣服的手不自覺收緊,衣服皺了,她的心也皺了。
洗漱完,安彌換上陳聿的衣服,然後躺到床上。
陳聿這房間到處都是置身冬日般冷冷的調,被子卻有著像被太陽曬到極致的柔軟、蓬鬆,也很溫暖。
被子上,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縈繞在鼻端。
穿著他的衣服,睡著他的床,再被屬於他的氣息環繞,很難自抑地,安彌被勾起了一些少女時期的旖旎心事。
她將臉埋進埋進枕頭裡,難得地流露出小女孩兒心性,雙腿在被子裡撲騰個不停。
然後踢到傷口,把她疼夠嗆。
這一晚,她沒睡好,根本睡不著。
眼睛一閉上,腦子裡全是今晚關於陳聿的畫面,像思春期晚來潮。
跟陳聿這樣的人待著,真的很難不沾染情.欲。
到早上,她終於睡著了倆小時,再睜眼,是八點。
安彌起來換上昨晚的睡衣,輕手輕腳地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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