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一刻,她心裡沒有之前那種煩躁的感覺,心裡的情緒很微妙。如果就是繞不開……

她沒繼續往下想,淺淺呼吸著,聽心臟一下又一下跳動。

捏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安彌才將它與其他照片放在一起,收起來。

把地上的東西都歸了位,再把碎玻璃渣都處理了,安彌拿過桌上的酒,坐在房間裡的鞦韆上,邊喝酒邊看窗外天色漸晚,雲隱星出。

晚上,她就睡在了這邊。

第二天,周望舒醒過來,轉個身看見身旁躺著的安彌,嚇得叫出了聲。

安彌被她吵醒。

「大早上你鬼叫什麼?」

「你怎麼在這兒?」

「自己想。」安彌翻個身繼續睡。

周望舒坐在床上開始想,昨天傍晚的一幕幕畫面逐漸浮現在腦海裡,等全部事情都想起來後,她轉動身子四處張望,「手機,我手機呢?」

安彌:「床頭櫃上。」

周望舒在床頭櫃上找到被她摔得碎屏的手機,解鎖後,她點進通話記錄。

看到滿屏顯示的同一個紅色號碼,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做這麼掉價的事。

「還喝這麼多嗎?」被窩裡爬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周望舒沒吭聲。

安彌抬起雙手,枕在腦後,「還是說,你在喝酒壯膽?就想衝陳遲俞面前去鬧一鬧?你明明知道你喝醉後會是什麼樣。」

周望舒起先還是沒吭聲,過了會兒,嘴裡冒出一聲:「靠。」

「我真栽陳遲俞身上了,」周望舒投降,將頭埋在膝蓋裡,「我以為我頂多一個月就能把他忘得乾乾淨淨,可忘不掉,壓根忘不掉,我想見他。」

安彌說:「那就去見。」

周望舒搖頭,「他不想看見我。」

「安彌,」周望舒回頭看向安彌,眼底開始泛淚光,「我從來沒想過,我周望舒,會這麼沒骨氣,別人都不要我了,我還……」

她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哽咽到了失聲。

安彌從被窩裡起來,伸手把她抱進懷裡,輕輕拍她的背,低聲說:「這不是沒骨氣,感情的事哪兒能說控制就能控制,有些人就是你命裡的剋星,就是會成為你原則裡的例外。」

說這些,安彌本只是想安慰周望舒,可腦海裡卻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她控制不住的想,他……會成為她的例外嗎?

這天,安彌一直陪著周望舒,很晚才回自己家。

她騎著車來,自然也騎著車走,看到她的車,周望舒笑著調侃,「你媽給你留的那點兒信託基金夠你玩兒車?」

安彌不假思索,「花完了不是還有你養我。」

周望舒抱手環胸,「那你得日日燒香拜佛,保佑你姐姐我別破產。」

「行,回去就下個電子木魚給你積德,」她跨坐上車,「走了。」

如巨獸吼叫的聲浪劃破夜空,安彌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自己家,偌大的別墅沒有一點聲音,人應該都睡下了。

她走上樓,來到自己的房間前,停下,卻沒開門,片刻後,她繼續往前走,在另一間房前停駐。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搭上門把,極緩地沉下手腕,再緩緩推開門。

房間裡的燈亮著,卻空蕩無人。

這是她妹妹安寧的房間,自從三年前那一天起,她再無勇氣踏進這房間,卻讓人將這裡保持如初,時常回來靠在門口看看。

安寧怕黑,所以安寧走後的這些年,她一直將燈開著。

這天夜裡,她在安寧的房門前獨自站了很久。

翌日,她起得很晚,昨晚失了眠,翻來覆去睡不著,就早上睡了會兒。

她下樓的時候,客廳裡就夏姨一個人在打掃。

「夏姨,我爸人呢?」她問。

「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

「你先別打掃了,我等會兒會弄髒。」

「小姐你這是要……」夏姨表情有些惶恐。

「放心,我只是畫個畫。」

隨便吃了點東西填肚子,安彌弄來兩大桶顏料,再從地下室搬了個梯子架在客廳,提著兩桶顏料爬上去,在安遠山喜歡對著看報紙的那面牆上開始畫畫。

她要畫的東西沒什麼新意,還是那句話:

evildoersgotohell

只不過是陰森恐怖版的,她用紅色顏料寫字,讓顏料呈現一種像血液般自然往下淌的視覺,遠看真像用人血寫上去的,她還在旁邊畫了個猩紅的惡魔之眼。

惡魔之眼還剩細節沒畫時,外面傳來車子的引擎聲,想來是安遠山回來了。

過會兒,腳步聲與談話聲漸近。

安彌坐在梯子上懶懶回頭。

身上染了斑駁顏料的她,配上牆面血淋淋般的半成品,以及那張美得近乎鋒利的臉呈現出的輕蔑笑容,像個瘋得十足又美得不可方物的精神病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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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