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媽媽臨走時不忘交代,「六小姐身子好了,老太太的意思是晚上去和合堂用膳。」
陳家定製,申時請安,申時中各房陪著老太太用膳。
送走了董媽媽,大太太身邊的方媽媽進了屋,「長房老太太送來了禮物,大太太讓我送過來。」
琳怡將方媽媽迎進屋,又吩咐玲瓏沏茶,一杯花茶沏好,再放兩朵新洗的桃花,方媽媽笑眯著眼睛嚐了,「這樣的花茶我還是頭一次喝呢。」說著眼睛骨碌碌轉到矮桌上的笸籮上。
六小姐真的讓人收集桃花。六小姐之前在老太太那裡說的,跟著女先生就學會了做香膏這話,看來也不是不可能。
有好先生教,不一定就能學到。福寧那麼遠的地方畢竟比不得京城,京裡的小姐自然而然帶著貴氣,學起東西也靈巧,這位六小姐並不像是會開竅的樣子,就算是好東西予了她,也是白白糟蹋了。
琳怡笑著道:「方媽媽若是喜歡這樣的味道,等釀出了桃花水,我讓人送一罐過去,平日裡或是沏茶或是做糕點都是極好的。」
方媽媽嘴邊的笑紋更深,忙奉承,「那可是奴婢修來的福氣。」
方媽媽走了,玲瓏才將匣子開啟遞給琳怡看。
琳怡低頭一瞧,是三支漂亮的團花寶石簪。
和她記憶中的一樣,長房老太太送給她和琳婉、琳芳、琳菲的都是三隻團花寶石簪。
……
申時,大家都聚在了老太太房裡。
暖閣裡傳來一陣陣笑聲。
琳怡跟在三太太蕭氏身後,看到了書案前提著羊毫筆的琳芳。
琳芳將手裡的羊毫筆轉啊轉,玉質的筆桿發著溫潤的光。屋子裡又是一陣下人阿諛奉承的聲音。
琳芳微微咬唇,面有難色,「握著這筆,桃花也不會畫了。」
軟榻上半躺著的老太太慈愛地笑著,「王侯公卿家也不過是這種筆罷了,你才十四歲,用得這樣的筆自然覺得沉了。」
經常給老太太辦事的楊銳媳婦道:「哪裡呢?我瞧著四小姐畫的更漂亮了,便是那個什麼六石居士也比不上的。」
老太太指著楊銳媳婦笑起來,「虧她還知道六石居士。」
眾人又是一陣笑。
琳芳收斂了笑容,認認真真地接著畫花瓣。
老太太讓三太太蕭氏和琳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四丫頭得了一支羊毫,現在是寶貝的不得了,連飯也顧不得吃了。」
「那是自然,」大太太董氏擺好了碗筷笑著進屋,「那是長房老太太送的玉管羊毫,整個陳家能有幾支呢,長房老太太還是疼我們琳芳的。」
琳怡上前去給大太太行禮,大太太董氏將琳怡拉起來噓寒問暖,大太太身邊的三小姐琳婉倒是不愛說話,只坐在旁邊偶爾轉過頭和琳怡相視一笑。
琳芳畫好了一幅桃花圖拿給老太太看。
老太太笑道:「真有幾分六石居士的神韻,」說著略微思量,「你伯祖母也喜歡六石居士,你好歹得了這支羊毫,就將這副畫送去你伯祖母那裡,請她瞧瞧。」
大家都覺得好。
老太太讓人將畫晾乾立時就送去長房,大太太董氏看著沒有出來阻攔的琳怡,嘴角輕翹浮起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