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毀婚另嫁的人也配提規矩

「奴婢一時懶散,皇上恕罪。」

殷稷笑了一聲,再開口時已經不見了方才的慵懶,清凌凌的有些像深秋裡料峭的晨風。

「懶散?朕還以為你是發作人發作累了。」

謝蘊一頓,垂眼掃過兩個端著茶盞的宮女,意有所指:「是有人來皇上面前告狀了?」

她聲音裡帶著涼意,兩個宮女大約是聽出來了,瑟縮了一下肩膀,抖得茶盞都有些端不穩。

殷稷嘖了一聲:「臉腫成這樣,還需要人告狀?」

事實如何他不肯說,謝蘊也不能逼他,只當是信了,抽出手繼續給他系玉佩,隨口解釋了一句:「奴婢只是教他們一些規矩。」

「規矩?」

殷稷又笑了一聲,聲音卻陡然冷了下去:「你這樣毀婚另嫁的人,也知道規矩?」

謝蘊身體陡然一僵,她和殷稷曾經是有過婚約的,那時候他還沒有被皇家認回來,還是蕭家的養子。

只是當年發生了一些事,讓她不得不毀了婚約,轉而應了齊王的提親,但誰都沒想到齊王奪嫡功敗,謝家也被牽連,舉家流放滇南。

原本她也該去那艱苦之地的,卻在半路上被殷稷招進了宮,成了這乾元宮的掌事女官。

她低下頭,無意識攥緊了手:「我當初悔婚是因為……」

「你跟誰說我呢?」

殷稷打斷了她的話,狹長的丹鳳眼裡都是冷光,每每謝蘊要解釋當年的事,他的情緒就會變得十分惡劣。

「你是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嗎?」

謝蘊苦笑,悔婚的事殷稷不肯聽她解釋,固執地認為她當年另嫁是看不上他的出身,如今對身份就格外計較。

她心裡一嘆,雙膝觸地,姿態恭謹:「奴婢不敢。」

殷稷哂了一聲:「不敢最好……既然謝蘊姑姑如此懂規矩,那朕問你,主子面前失言,該如何處置?」

他語氣輕淡,彷彿只是隨口一問,可謝蘊知道他並不是會和旁人說廢話的人,尤其是自己。

他這句話說出來,就是要為難她的。

她又看了一眼兩個腫著臉的宮女,指甲一點點摳進掌心:「皇上是在為她們鳴不平嗎?」

殷稷扯了下嘴角,臉龐被跳動的燭火映得忽明忽暗,莫名透著冷酷:「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可若不是,又何必要當著兩個宮女的面發難。

謝蘊輕閉了下眼睛,片刻後忽地抬手,清脆的兩聲巴掌聲迴盪在安靜的乾元殿裡,聽得殷稷猛地攥緊了手。

「皇上,可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