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邊與天人交戰,沈葭卻做了個香甜的夢境。
夢裡,她又變成了五歲的小沈葭,一個人坐在廊下看天,懷裡抱著只胖狸貓,有個小男孩翻過她家院牆,邁著小短腿朝她走來,他的腰上繫著一枚羊脂玉佩,手裡抓著一束野花。
他走到她面前,將花遞給她,抬高下巴,神氣活現地說:「沈珠珠,我來送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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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來,天光大亮。
沈葭身側已經沒有懷鈺的身影,她嚇得坐起身,看見晾在樹枝上的衣物已經被烤乾了,被懷鈺規整地疊在石床上。
沈葭穿好衣裳,走出山洞,看見懷鈺一瘸一拐地走來。
她趕緊迎上前,皺眉道:「你去哪兒了?!」
懷鈺仔細觀察她表情,問:「生氣了?我見你睡得香,就沒叫醒你。」
他從背後拎出一隻灰毛兔子,道:「看,我們的早飯,不對,現在是中午了,應該是午飯。」
兔子已經死了,肚子上一個血洞,被一根磨尖的樹枝貫穿。
沈葭咧咧嘴,點評:「死得好慘。」
懷鈺摸摸腦袋道:「我沒帶弓箭,只能這樣了,不過味道肯定不影響。」
兩人想到炭烤兔肉,都忍不住流口水。
懷鈺撥了幾下昨夜的火堆餘燼,重新弄燃,又利落地剝了兔子的皮,洗乾淨了串在樹枝上。
烤兔子時,沈葭見他一點也不會烤,便將他擠去一旁,自己接手,兔子被烤得流油,肉香四溢,兩人的肚子都咕咕叫起來,等到沈葭確認裡面的肉也烤熟後,就交給懷鈺。
懷鈺雙手一扯,撕了只兔腿給她。
沈葭迫不及待地咬了口還滾燙的肉,斯哈斯哈呼著氣,囫圇吞進肚子裡,叫了一上午的胃終於消停了。
懷鈺問她:「怎麼樣?」
沈葭搖頭:「沒味道。」
沒放佐料,當然寡淡無味了,能均勻地烤熟已經算不錯了。
懷鈺也不嫌棄,幾口就將兔頭給啃了,沈葭沒他胃口大,一個兔腿吃一半就飽了,剩下的全進了懷鈺肚子。
解決完口腹之慾,二人洗乾淨手,準備重新上路,他們計劃先去埋掉河邊的宋時賢,然後順著下游繼續往前走。
可等他們到了河邊,屍體卻無影無蹤了。
沈葭怔怔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懷鈺拍拍她的肩:「走罷,說不準被水流衝去下游了,我們沿著河找找,找不著就算了。」
也只能先這樣了,沈葭扶著他繼續朝前走,二人走了一段路,懷鈺忽然警覺地停下腳步。
「怎麼了?」沈葭偏頭問。
「有人來了。」懷鈺望著前方道。
「什麼?」
沈葭知道他耳朵有多靈,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你覺得會是誰?會不會是山上那幫人?」
若是李寶派人來搜尋他們,這就慘了,眼下她一個弱女子,唯一有戰鬥力的懷鈺腿又瘸了,這不是等著被人殺麼?
「不知道,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懷鈺當機立斷,沈葭聽他的話,扶了他去河灘上一處蘆葦叢後蹲著。
二人沒躲多久,果然見前方一隊人走來,而那打頭的人居然是……
「陳公子!」
沈葭激動萬分,從蘆葦叢後站起來。
陳適循聲望來,也是喜形於色:「二小姐!還有……還有小王爺。」
沈葭心中那叫一個歡喜,就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立刻拔腿朝陳適跑過去。
跑到一半,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回頭一瞧,壞了!原來自己把懷鈺忘啦!
沒了她的攙扶,懷鈺重心不穩,狼狽地跌倒在地上,偏偏那蘆葦叢裡全是沼澤淤泥,他面朝地摔下去,頓時沾了一臉髒泥。
沈葭:「……」
懷鈺從泥地裡拔起頭,一張俊秀白皙的臉全是淤泥,活像個泥人,他氣得面孔扭曲,露出一口白牙:「沈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