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香主一巴掌扇過來,將沈葭扇得眼冒金星,口溢鮮血,耳朵嗡嗡地炸開,軟軟癱倒在沈茹懷中。朦朧視線中,只聽懷鈺怒吼一聲,竟掙脫開兩名小嘍囉的壓制,紅著雙眼一頭撞過來,將那羅香主攔腰撞出一丈開外!
沈葭:「……」
「沈葭!你沒事罷!你說句話!」
小煞星的嘴巴在一張一合,聲音彷彿隔著千萬層棉絮,從老遠的天邊傳來,他焦急又惶恐,臉上的表情像生怕失去此生最重要的東西。
沈葭愣了愣,從沈茹的懷中起來,坐直身體,晃了晃腦袋,說:「沒事,就是頭有點昏,耳朵還有點背,你別說話,好吵。」
懷鈺:「……」
懷鈺鬆了口氣,轉向佛殿中的群匪,臉色陰鷙,心想你們這群癟三,竟然打王妃?竟然當著老子的面,打老子的王妃?!
懷鈺輕蔑地一一掃視過這群人,大聲怒罵道:「什麼托塔天王!大力天王!我呸!狗屁的天王!別侮辱李靖了!說出去笑死人!什麼白虎寨!我看是狗熊寨!一窩子狗熊,只知道欺負女人!打女人!算什麼英雄好漢?!簡直丟死個人!有本事將老子解開,咱們單打獨鬥一場!」
此話一齣,殿中群情激憤。
要知道,土匪們並不承認自己是土匪,他們聲稱自己是綠林好漢,江湖上都有頭有臉的人物,懷鈺這一通辱罵,簡直是將他們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一時間,說將他一刀鍘了的有,將他扔進油鍋炸了的有,將他綁在殿外柱子上紮上三刀六個洞,被野獸生吃了的有,死法不一而同。
其中數大力天王丁進聲音渾厚,嚷嚷得最響:「哥哥!這小子看人太輕!且讓我去會會他!教他死得服氣!」
懷鈺立即煽風點火:「好!大鬍子,這滿殿的人里老子就看你最順眼,過來跟老子過過招,老子讓你一隻手!」
三大天王中,大力天王頭腦最簡單,一下就被懷鈺激得氣血上湧,吱哇亂叫著要叫他直著進來,橫著出去。
懷鈺心道老子進來也是橫著的,一邊道:「先說好,我贏了,將兩個姑娘放了。」
李寶像是突然覺得有意思了,饒有興致問道:「你若是輸了,又當如何?」
懷鈺輕扯嘴角,道:「自然是任憑你們處置。」
李寶笑罵道:「臭小子,以為我會被你繞暈?不比武你們三個也是任憑我處置,憑什麼讓你佔這麼大便宜?」
懷鈺道:「你覺得我有便宜可佔,那便是認定我會贏?喂,大鬍子,你哥哥好像賭你會輸給我。」
李寶:「……」
丁進果然氣得吱哇亂叫:「哥哥!兄弟若輸了,將我的項上人頭給你!」
李寶忙攔著他安撫道:「二弟,你不要衝動!別中了這小子的奸計!我要你的項上人頭幹什麼?」
丁進此時卻是聽不進人話,今日非得跟懷鈺比試一場不可。
李寶只得嘆氣:「唉,算了,比就比罷。來人,給那小子鬆綁。」
「再給他把兵刃。」丁進挑眉看向懷鈺,「小子,我可不願佔你便宜,這大殿上只要是有的,你隨便選一把。」
懷鈺的繡春刀丟在了客棧,聞言道:「謝謝,給我把刀就行。」
有人上來給懷鈺鬆了綁,他站直身子,跺了跺腳,只覺得藥性還未完全褪去,身體還有些發麻,小嘍囉遞上一把鋼刀,他隨手掂了掂,雖不像自己的繡春刀用得習慣,但也還算趁手。
沈葭擔心地看著他:「懷鈺,你……行不行啊?」
懷鈺單膝跪在她面前,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她臉上腫起來的傷痕,替她擦去唇邊血漬,拿慣刀的手,幹起這些事來,竟然有種難言的溫柔。
他挑眉笑道:「親一個?」
沈葭:「……」
都什麼時候了!能不能正經一點啊!
被她瞪了一眼,懷鈺收起玩笑神色,認真問道:「還記得上次在白雲觀後山的林子裡,我為你趕狗的事嗎?」
沈葭怔怔地點頭,不知他提起這件事幹什麼。
懷鈺道:「害怕的話,閉上眼就好了,等我叫你睜眼的時候,我就贏了。」
沈葭:「……」
沈葭神色複雜地看著他起身,心想那要是沒叫呢?要是沒叫她睜眼呢?是不是就輸了?
眼眶湧起一陣潮熱,視線逐漸被淚水模糊,沈葭想,她一定是太疼了,疼得她眼淚都流出來了。
懷鈺握刀在手,冷冷地看著丁進道:「領教閣下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