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搏殺

鄭鏢頭將仇鳴五花大綁了,一腳踹向他腿窩,將他踹得跪下,揪著他衣領,惡狠狠逼問:「你是什麼人?哪條道上的?」仇鳴也是條漢子,一挺胸膛道:「爺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仇鳴的便是!」

鄭鏢頭一愣:「巢湖邊上白虎寨,叫野狐天王的是不是你?」

仇鳴嘿嘿笑道:「虧你還有幾分眼力,那是爺爺我的尊號,今日栽在你們手上,算老子倒霉!你們有本事將老子殺了,老子吭都不吭一聲!我大哥、二哥自會給我報仇!」

鄭鏢頭一聽,將謝翊拉去一旁,低聲解釋:「七爺,這白虎寨是巢湖邊上新興起的一窩子水匪,他們聚眾為寇,平日攔截水上船隻,抽取關稅,閒時去附近幾個州縣打家劫舍,燒殺擄掠,奸.人.妻女,官府派人去剿了數次,總是無功而返。寨中匪寇多是聞香教徒,身刺白虎文身,大當家的名喚李寶,乃托塔天王,二當家的叫丁進,乃大力天王,這叫仇鳴的,號野狐天王,是三當家,都是不好惹的刺兒頭。」

謝翊面色不善地聽著,未置一詞。

就在這時,一個謝氏商行的夥計從外面跑進來,一抹額上汗水道:「東家,都挖開了,裡面躺著三具屍體,沒有孫小姐和姑爺,沈大小姐也不在,只有我們的一個車把式。」

謝翊的面色終於恢復了些,提著繡春刀,走到那仇鳴身前,刀尖直抵他的咽喉,緩緩道:「你們綁的人呢?」

他的手修長白淨,看著就是雙握筆的手,此刻卻沾滿鮮血。

仇鳴感覺到那刀刃上散發出的冰冷殺氣,不禁吞了口唾沫,死是一回事,但怎麼死就是另一回事了,亂刀砍死顯然不是他想要的結局。

仇鳴勉強撐著口氣道:「送上山去了。」

謝翊問:「哪座山?」

仇鳴閉嘴不答。

謝翊慢悠悠尋個條凳坐了,像個生意場上游刃有餘的談判家,他將繡春刀橫放在桌上,淡淡道:「仇大當家,你想清楚了,你將人綁上山,而不是當場殺了,顯然是想訛一筆贖金,這筆錢我現在就可以送上山去,你對我來說,只有帶路這一個作用,就算你不說,我也有法子弄清楚,不過是或早或晚的區別而已,刀口上討生活的人,這點兒是非輕重,應該是分得清的罷?」

仇鳴沉默片刻,道:「銀屏山。」

謝翊立刻站起身,對鄭鏢頭道:「鄭兄,麻煩你帶著兄弟們跟我走一趟了,事成之後,謝某一定不忘重酬。」

鄭鏢頭皺眉道:「七爺這說的什麼話?走鏢的保駕護航,貨在人在,乾的是腦袋系在褲腰帶上的營生,貪生怕死的不是好漢!今日就算丟了鄭某這條爛命,也得把孫小姐等人給救回來!」

說罷便拎著仇鳴出去,下去點人了。

謝翊轉頭想吩咐冷師爺什麼,嚇癱在地上的陳適勉強站起來,說:「七爺,在下覺得不妥。」

謝翊看著他問:「哪裡不妥?」

陳適強忍著哆嗦,分析道:「這夥人聚眾為寇,恐怕山上的人不下五百個數,咱們的人集齊了,至多也不過四五十人,怎麼拼得過這群刀口舔血的強盜?七爺,依在下看來,眼下最好的解決辦法應當是進滁州城裡報官。」

謝翊道:「來不及了。」

「來得及的!」陳適急得上前一步,「既然他們是想要贖金,就不會輕易要他們三人的性命,我們只需迅速進入滁州城,報與知州知道,讓他帶著官兵去救,這樣才有抗衡的機會!」

謝翊不說話了,看他的眼神像看個白痴。

陳適茫然道:「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一旁的冷師爺實在看不下去了,道:「陳公子,你這個想法是沒錯,可是你忘了,被擄上山的不止有小王爺一個男子,還有孫小姐和你夫人兩名女子啊,土匪們生性殘忍好色,留她們性命不難,但要保她們貞潔就……」

冷師爺沒有往下說,也無須再說,在場的人懂的都懂,兩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綁上山去,土匪怎麼可能不動色心,現如今,只能趁著事情還能力挽狂瀾時趕緊去救,等著官府那邊集齊人手上山救人,黃花菜都涼了。

陳適緊咬牙關,眼底閃過一絲屈辱。

謝翊這邊已做了決定:「冷先生,你帶幾個人進滁州城去報官,我和鄭兄先行上山,等你們的後援,屆時舉火為號,但見山上火起,就代表談判破裂,你們必須立即攻打上山。」

冷師爺凝重點頭:「在下理會的,上山之路兇險萬分,東家萬事小心。」

謝翊點點頭,這時鄭鏢頭也點齊人手進來了,他帶了十幾名護鏢好手,其餘的都是商行裡的夥計和謝府的家丁,看家護院可以,上山血鬥卻是不行,因此被謝翊留下來聽候冷師爺調遣。

冷師爺點了幾個留下來保護樓上女眷,其餘的跟他進滁州城。

眾人分派妥當,只有一個人還沒有安排。

謝翊轉頭問陳適:「你呢,是跟著我上山救人,還是跟冷先生進滁州城,或是留在這客棧?」

陳適思索了片刻,垂著頭說:「我跟著冷先生。」

在場眾人都知他是怕死,不敢冒險上山去救自己的夫人,再加上先前他被嚇得呆坐在凳子上,人人都有目共睹,要不是冷師爺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現在他早就腦袋身子分家了,不禁面露鄙夷神色。

就在這時,一人顫巍巍地舉起手道:「還有我……我也要跟著七爺上山。」

眾人移目去看,見那舉手的人是常跟在懷鈺身邊的小廝觀潮。

謝翊見他還是個十五六歲大的孩子,便讓他留在客棧,順便照顧兩個被蒙汗藥麻翻的姑娘。

觀潮被嚇得面無人色,卻跪下哭著道:「小王爺要是出事,我也不活啦!七爺,您就帶著我罷!我保證不添麻煩!」

他如此懇求,謝翊只得答應讓他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