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影嗖地一下從他眼前刮過,蘇大勇目光一定,竟然看見跑出門口的懷鈺背影。
蘇大勇傻眼了:「頭兒?」
懷鈺剛跑出院門,恰好跟街上路過的人撞了個正著,那人被他撞翻在地,捂著額頭哎呦一聲:「誰?哪個不長眼的狗才撞了本侯爺?」
懷鈺本來都跑了,聽見「侯爺」二字,停下來看了一眼。
地上的上官熠和他大眼瞪小眼。
懷鈺:「……」
上官熠:「!!!」
上官熠指著他大叫:「懷鈺!是你!」
「不是我!」
懷鈺轉身就跑。
上官熠扭頭問自己的僕從:「你們剛才都看見了罷?那是不是小煞星?」
狗腿子們紛紛點頭,是是是,那就是,院門口正巧掛著兩盞大紅燈籠,將懷鈺的臉照得明晃晃的,絕對沒認錯。
上官熠經常揹著家裡拈花惹草,哪能不知道槐花衚衕是幹什麼的,登時拍腿大樂:「大婚才一天就逛妓院,還是聖上親自指的婚!哈哈哈,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懷鈺啊懷鈺,終於有教你落進我掌心的一天!你就等著明日都察院的御史老頭兒往死裡參你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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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官熠的授意下,懷鈺半夜逛衚衕的事果然第二日傳得滿京城皆知,彈劾他的奏本雪片似地飛進了乾清宮。
聖上還沒說什麼,扶風王府就已鬧得雞飛狗跳。
沈葭抄起一個甜白釉花瓶砸過去,懷鈺兩手都接滿了,只能用腳輕輕一勾,用一個高難度的動作保住了這個珍品瓷器。
他小心翼翼地將接到的東西放在地上,一邊解釋:「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葭肺都要氣炸了:「不是那樣是哪樣?你半夜三更逛妓院!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啊?!往哪兒擱!」
沈葭一向被沈如海罵這句話偏多,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罵出口,心下確實是挺爽的,難怪沈如海總喜歡用這句話罵她。
懷鈺被她吼得也來火了,加上自己確實什麼都沒做,這口黑鍋讓他背得著實冤枉:「我是去那兒學習的!」
沈葭都服了:「你要找藉口能不能好好找一個?去青樓裡你能學什麼?四書五經還是琴棋書畫啊?!」
懷鈺本不想說,嫌說出去丟人現眼,但這會兒已經氣得口不擇言了:「你不是說你疼嗎?我去取經!想問出怎麼才能讓女人不疼的辦法!」
「……」
沈葭啞口無言。
她的臉紅了又白,心想小煞星居然拿這種事跑去青樓裡問,也是夠不要臉的。
二人的臉一個賽一個的紅,互相盯了片刻,沈葭猛地頓悟過來,不對啊!
「你去找青樓女子學習這種事,然後用在我的身上,你你你……」
沈葭「你」了半天,終於蹦出一句話來:「你休想!我是不會和你幹那個事兒的!」
懷鈺一怔,提醒她:「你嫁給我了。」
沈葭張口就道:「那又怎樣?又不是我想嫁給你的,若不是我們……若不是他們逼我,懷鈺,我才不會嫁給你呢!我一點也不喜歡你,我喜歡有才華的,你小煞星算老幾!」
懷鈺聞言,腦子嗡嗡響,沈葭的話不停在耳邊迴盪。
我一點也不喜歡你。
我喜歡有才華的。
你小煞星算老幾。
懷鈺只覺得心口空蕩蕩的,像被人掏空了,自己這些時日以來做的那些,簡直成了個笑話,一個莫大的笑話。
懷鈺想笑,卻笑不出來,嘴角提了提,卻因沒力氣而放下去,顯得那轉瞬即逝的笑有點冷,有點自嘲。
最後,他面無表情地說:「那怎麼辦呢?沈葭,你已經嫁給我了,這一輩子,除非我死,只要我在一日,你便一日是我的妻,就算我哪日死了,你也要為我守活寡,守一輩子,等你也死了,你會與我同穴而葬,你的墓碑上,會寫著:扶風王之妻懷沈氏之墓。」
他說完,也不顧沈葭臉上是什麼反應,冷著臉轉身出了房門。
門外聚集了一大堆下人,偷聽他們關起門來吵架。
辛夷聽著裡面乒乒乓乓的聲響,生怕懷鈺一個氣急會對沈葭動手,畢竟兩個人都是暴脾氣,誰知最後怒氣衝衝出來的卻是懷鈺。
辛夷忙衝進房門,只見沈葭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臉上倒不像是有傷,地上一片狼藉,全是各色擺件,但神奇的是,都沒有碎。
辛夷走過去:「王妃……」
沈葭抬手打斷她,疲憊地道:「別說話。」
懷鈺這一走,便一整日都未歸家,沈葭以為他晚上也不會回來,誰知自己剛沐浴完,正準備上床睡覺,房門砰地一聲被人撞開了。
沈葭和辛夷都嚇了一跳,回頭見懷鈺站在門口,披頭散髮,衣襟大敞,顴骨泛著潮紅,一看就是剛從哪裡胡混回來。
「出去。」他看著辛夷道。
「這……」
辛夷扭頭看沈葭,很是猶豫,她不敢將沈葭跟一個醉鬼放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