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葭大聲尖叫。
「叫什麼?閉嘴!」懷鈺沒好氣地說。
「你個瘋子!這裡是二樓!」
「怕什麼?摔不死你!」
懷鈺拉著她的手腕,右手一勾攀上牆頭。
沈葭又大叫起來:「痛痛痛痛痛!手要脫臼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懷鈺只得將她打橫抱起,足尖借力一蹬,翻上了屋簷。
他剛上去,李墉就領著一群人提著燈籠跑下了樓,後面跟著罵罵咧咧的上官熠。
項宅的主人曾經是穆宗時代一手遮天的權閹,他生前享盡榮華富貴,郊外的私宅也是極其奢華,築有廣廈千間,房屋不計其數。
藉著夜色掩護,懷鈺摟著沈葭在屋脊上兔起鶻落,施展輕功,他顯然熟知這裡的地形,根本不用辨認就知道往哪裡跳。
沈葭緊緊地抱住他的脖子,根本不敢往下看。
清冷的夜風裹著懷鈺身上的氣息,撲進她的鼻子裡,同時傳來的,還有懷鈺含著戲謔的嗓音。
「沈葭,沒想到我們之間有這麼多深仇大恨。讓你少吃點飯,這話我倒是承認,至於放狗嚇你?打你罵你?我什麼時候幹過?」
沈葭臉一紅,沒想到那些話都被他聽去了。
「我……我那只是權宜之計,不是真心的。」
「是嗎?我聽著倒是挺真的。」
懷鈺在一處屋脊上停下,放開她的腰,道:「沈二小姐,既然我們有如此大仇,不如就此別過?」
「別!別別別!」
沈葭生怕他來真的,連忙手腳並用,撲上去抱住他,強忍住羞恥心道:「懷大爺,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救救小的罷。」
懷鈺哈哈大笑,重新摟住她的腰:「抱緊了,懷大爺請你看出好戲!」
不用他說,沈葭也將他抱得死緊。
地面上的人終於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李墉急忙喊道:「他們在房頂!」
荒宅裡別的東西沒有,磚塊瓦礫倒是一大堆,上官熠指揮眾人就地取材,投石扔上房頂。
懷鈺抽出繡春刀,將迎面而來的石塊擊飛,一面對底下的人笑道:「喂,上官,不就是澆了你一腦袋糞嗎,多大仇?好歹是打小相識的交情,沒必要弄上這麼大陣仗罷?」
「呸!」上官熠狠狠啐了口唾沫,「懷鈺,識相的你就下來,看在咱們打小一塊兒長大的份上,我給你留具全屍!」
「好啊!」懷鈺大方地同意了,「我下去,咱倆單獨練練,讓你的狗走開!」
「你想得美!」
上官熠撿起一塊石頭扔上去。
懷鈺摟著沈葭避開,眼珠一轉,笑道:「不陪你們玩兒了!」
說完腳下一踢,霎時間瓦片齊飛,從四面八方疾射而來,上官熠等人慌忙躲避,不少人被青瓦擊中肋骨,疼得嘶聲慘叫。
上官熠再直起身時,房頂上已不見了懷鈺和沈葭的身影。
「給我搜!」
一大幫人舉著火把追進一個廢棄天井。
懷鈺抱著沈葭,躲進一間廂房,房間很大,分成兩重,一進是會客廳,後面的是臥房,想必是項太監生前的安寢之所,只可惜被盜賊、乞丐和流浪漢光顧太多次,傢俱差不多都被搬空了,就連那可臥十幾人的雕花紫檀木大床也被拆了個七零八落,只剩一副床板。
「不行了,休息會兒。」
沈葭坐在床上,剛想喘口氣,窗戶突然被人撞破,一柄閃著冷光的長劍飛來!
「!!!」
沈葭嚇得大叫,懷鈺一把將她拉至身後,繡春刀出鞘,與長劍交手了幾個回合,迸出幾顆火星,隨即交錯分開。
「身手不錯!」
持劍的青衫男子猛喝一聲,一抖手中長劍,發起第二次攻擊。
只短短交手一瞬,懷鈺就測出此人功力遠非上官熠手下那群狗腿子可比,只怕是江湖中人,若是他孤身一人,倒可以與此人切磋一番,但他此時帶著個不會武功的沈葭,未免束手束腳。
「走!」
懷鈺當機立斷,不與他繼續纏鬥,摟著沈葭跳出窗子。
青衫男子緊隨其後,其餘人聽見動靜也追了過來。
這場追逐戲沒上演多久,上官熠這邊人多勢眾,包圍圈逐漸縮小,最後將懷鈺和沈葭逼進荒園裡。
這裡原本是項宅的後花園,取了個雅名叫「聽瀑園」,當年姓項的太監還掌權時,也曾賓客如雲,只不過二十載光陰眨眼即過,聽瀑園早已荒蕪,園中荒草蔓延,長至齊腰深,假山石倒塌,水塘乾涸,蛛絲結滿雕樑。
懷鈺一手執刀,一手牽著沈葭且戰且退,最後被逼進一個塌了半邊的涼亭。
亭前有一塊空地,二百來號人依次排開,將涼亭圍了個水潑不進。
上官熠站在空地上,得意地獰笑:「懷鈺,看你還往哪兒跑,今天你是插翅也難飛,不如你先跪下來喊我三聲爺爺,我還能考慮要不要饒了你!」
「怎麼辦……」沈葭緊張地手心冒汗,無助地看向懷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