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珍嬡已經習慣了下班回來直接到李如洗這裡,美美地吃一頓晚餐,然後直接在這裡洗澡聊天睡覺。
可以說,郭珍嬡和母親的關係從未如此親密和溫馨。
她很喜歡李如洗現在住的這個小小公寓,不止一次表示比起她合租的房間好多了,不用被室友吵。
李如洗也曾建議她退租換個這樣的小公寓,郭珍嬡搖頭:「我的合租房間是三居里的一間,一個月將近三千,這兒要一個月五千左右,我負擔不起。」
猶豫了一下,她說:「我現在一個月稅後到手大概是八千元,如果租了這裡,就不夠生活了。」
這是她第一次告訴母親自己的收入。
李如洗覺得也是,而且也不可能讓陳愛萍一直補貼她,郭珍嬡想要待在一線城市,以她目前的能力,就只能忍受那樣的居住條件了。
好歹比那些客廳都打隔斷或一個房間住兩三個人的好。
所以李如洗也就沒再勸她。
她繼續盡力給她更溫暖的默默照顧和體貼,畢竟,她所希望的,是緩和這對母女的關係,而不是幫助陳愛萍讓郭珍嬡遵從她的意志。
……
第四天,郭珍嬡下班很晚,和以前一樣,十點多才到家,李如洗做了醪糟湯圓,紅燒日本豆腐和肉菜飯。
天氣熱,醪糟湯圓做得很稀,湯圓極少,加了桂花,做好後還冰鎮了,非常解暑。
郭珍嬡一進門,李如洗就笑吟吟說:「回來了?先來碗冰鎮醪糟湯圓吧?我去熱飯菜。」
郭珍嬡一臉疲憊和沮喪,她漸漸已經不在母親面前假裝自己一切都好了,而是拎著自己的包,踢掉鞋也不換拖鞋就進了門,直接穿著套裝就往床上一撲,埋在被子裡,嘟噥哼唧嘆氣說:「……讓我歇歇,媽,我受不了了,太累了……」
李如洗沒有大驚小怪地追問,反而沒理她,自顧自去盛了一碗冰鎮醪糟湯圓,才走到床邊,說:「來,先喝一碗。」
郭珍嬡本來一動不動趴在床上,聞言哼哼唧唧說:「我沒胃口,太累了,太氣了……」
李如洗依然沒追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反而冷靜地說:「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這幾天你氣色好一些了。」
郭珍嬡一邊哼唧:「我真的吃不下……」一邊爬起身來,接過了李如洗手裡的碗,一口氣把裡頭沒有幾粒湯圓的醪糟湯一飲而盡,手背一抹嘴,叫道:「爽!」
她說著抬起頭看著李如洗,突然笑起來:「媽,我怎麼覺得你變了好多,你以前才不會讓我這麼喝冰的,早說我了……現在還主動給我冰鎮這個。」
李如洗面不改色:「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說,誰都是從年輕時過來的,到了一定年齡,你自己都不願意喝冰的了。」
郭珍嬡咧嘴笑了:「媽,你現在真好,我真喜歡現在的媽媽。」
李如洗隨口說:「所以說,吾日三省吾身是很有道理的,任何人應該始終保有自省的能力。」
郭珍嬡就看著她笑嘻嘻的,然後不知道想起什麼,又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