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這個時候,程明亮打電話給她,說要來京城試試運氣。
李如洗那會兒的處境卻和現在截然不同。
她的工作讓她忙得暈頭轉向,晚上天天回去加班,接到程明亮電話時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麼。
或即使反應過來了,也沒在她腦子裡留下痕跡。
那時,她的大腦整天被工作佔據,超負荷運轉。
而生活上呢,也是一團糟。
經歷了溫珺珺的退租,她臨時找合租者,房子空置了半個月,只能她自己出房租,而這套房子一個月的房租是遠高於她的試用期薪水的。
好不容易找到了房客,卻是極度不靠譜的一位姑娘,家裡經常是她早上勉力支撐著打掃乾淨,晚上回去已經類似廢墟。
垃圾滿地,臭不可聞。
還三天兩頭在家裡發現陌生男人。
她忍無可忍,終於在陳琢理的勸說下,也去跟他同居了。
而陳琢理也不是一個人住,他們也是兩個人住兩居室,那套房裡還有一個男生。
李如洗因此很尷尬。
程明亮來的時候是她搬到陳琢理那邊的第五天。
她還清楚記得,她那時候的生活和工作是多麼一團糟。
那天她和陳琢理好像還吵了一架。
她想要求兩人單獨去租個一居住,陳琢理不同意。
他覺得又貴又對不起同事。
程明亮給她打電話說自己下了火車的時候,她在公司。
她完全忘了這回事。
於是只好發了個地址給人家,很尷尬地跟對方說讓先到她公司附近找個地方等一等,她下班就跟他吃飯去。
結果雖然她緊趕慢趕地趕了工作進度,還是到八點多才得以下班。
那時候程明亮已經等了她五個小時了。
然後她趕緊帶程明亮去附近的餐廳吃飯,吃到一半陳琢理打電話來跟她吵架,說她下班晚也就罷了,難得下班早點,又是請朋友吃飯,為什麼不能叫上他?
其實,還是早上那架沒好生吵完,帶著脾氣來發洩的。
李如洗跟他低聲吵了幾句,掛了電話,但終究是心神不寧了。
遠道而來投奔朋友的程明亮也看出來她心事重重,最終快速吃完飯就分道揚鑣了。
李如洗當時也真的是顧不上他。
問他要在京城待多久,他說不一定。
李如洗說「好吧,我有空就找你玩」。
可她哪裡有空呢?
再想起對方已經過了兩三個星期了!
她嘗試發簡訊給對方,對方沒回。
她的精力再次被牽扯,就沒打電話或盯著發資訊,再次給對方打電話,人家關機了。
李如洗漸漸失去了這個朋友的蹤跡。
他後來還在她的朋友圈裡待著,偶爾也會發一條朋友圈,但是既沒回過她的私信,也沒給她點過贊。
……
現在想起來,程明亮是怨她了。
當初,他來京城碰運氣,是打著投奔朋友的譜的。
他沒多少錢,大概想蹭一陣子沙發之類的。
而她,正是他所信賴的朋友。
很可能是在京城的,唯一的朋友。
她的表現在她是不得已,在他就是萬分冷淡了。
最終,他也沒在京城找到任何機會。
不知道他黯然離去,不得不回到家鄉小城,通過關係找一份不能一展所長的工作時,是怎樣的心情。
不認命,才會來京城。
她這個朋友,卻沒能幫他什麼。
在對待朋友方面,她還遠遠不如周建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