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紙巾擦乾淨眼淚,最後啞著嗓子低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卻沒有抬起頭來。
慕容儔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突然問:「你想吃點什麼嗎?餓不餓?」
李如洗抬起頭來,露出一雙淚水洗過的眼睛,有點無奈,又有點啼笑皆非。
慕容儔看來對吃的還挺有執念。
是覺得美食才能安慰悲痛嗎?
李如洗不知道為什麼想起那些動物類紀錄片裡,某隻獅子或者狼之類的動物,到了窮途末路,再也不可能生存下去的時候,它最親密的同伴最後給它抓來一隻獵物,然後悄然離去的情節……
可見,食物可能真的是生死關頭最後的安慰?
她微微搖了頭,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來。
「不用了,謝謝。」聲音極輕極弱。
慕容儔低頭,深深凝視著她,驀然間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刺入了什麼鋒利的兇器,剎那間心痛如絞。
若不是自制力過人,他大概會去捂住胸口吧。
但實際上他依然身姿筆挺,肩膀緊繃,甚至還笑了笑:「那,你要不要喝點什麼?」
李如洗詫異地抬頭:「我……我現在治療中,不能喝酒……」
慕容儔笑了起來:「我知道,我是說,你要不要喝點什麼好喝的……奶茶之類的……」
李如洗有點心動,但卻覺得他出去買了再回夜晚的醫院太過麻煩,最終猶豫了一下後搖了搖頭:「算了吧。」
慕容儔沒有勉強,告辭而去。
李如洗自己一個人在黑暗中靠在病床的床頭,一時無法入睡。
她看了看洗漱間的門,考慮要不要洗個澡,讓自己狀態好一點。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卻聽到了門口響起腳步聲,然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走廊裡慘白的燈光。
「李如洗,你睡了嗎?」他低聲問。
李如洗詫異地回答了一聲:「沒有。」然後開啟床頭的燈。
看到慕容儔站在門口,手裡提著長長的飲料袋。
是一個很紅的總是要排隊的牌子的一大杯,應該是奶茶。
他走到了她旁邊,羊絨大衣上帶著外面的冷空氣,他把手裡的奶茶遞給她,說:「給。」動作語氣直接得像個愣頭愣腦的少年。
她接過來。
他的手指和袋子冰涼,但奶茶杯子是溫熱的。
她微笑起來,喝了一口。
溫熱濃香而馥郁甜蜜的液體瞬間撫慰了她的味蕾,她的胃,她的身體和精神……
平時知道奶茶不健康,她不敢輕易買,喝得極少。
但是這時候喝這麼一口,真的有整個人都活過來的感覺。
她微笑著向他道謝。
「……放心,我會好好的,明天我就跟噗噗談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