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到達

周建南下了火車,跟著烏泱泱的人群出站,和進站一樣,跟著人群緩緩往外,出站口有不少接站的人,周建南茫然四顧,心裡很是沒底。

李如洗甚至能感覺到他心中的倉皇和懼怕。

一個活過了半生的男人,竟然僅僅為此就能產生恐懼了。

如果不是這個夢,李如洗大概永遠都不會真的感受到這點。

那種害怕遠行,害怕人群,害怕一切陌生的事物和環境的感覺……就像一隻一直生活在黑暗的地洞裡的鼴鼠突然被拉到了光天化日之下,周圍還有一群人圍觀……

李如洗有點擔心他,也幫著留心。

終於,透過周建南的眼睛,她看到了!

一個寫著「周建南」三個字的接人紙牌子,還不算太小,舉在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手裡。

雖然是用同一雙眼睛看到的,但周建南不如李如洗對文字敏感,遲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頓時又驚又喜,拎著自己不大的行李包朝著那邊跑了過去。

跑到那個舉牌子的年輕人面前,李如洗以為他要說「你好」,跟人家握個手……結果他站在人家面前,咧開嘴,朝著對方笑了起來,說:「哎,老弟!」

那個舉牌子的年輕人本來一臉不耐煩,看到他笑著的樣兒,突然醒悟過來,也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哎,大哥……你是呂大哥的兄弟是不?」說著指了指自己手裡的牌子。

「哎,哎,就是我!」周建南笑得見牙不見眼。

年輕人立刻變得熱情極了:「太好了,總算等到你了……呂大哥託我來接你。」

「麻煩你了!」

「……沒事,我來,我來。」年輕人要替他拎行李。

「不用,不用,沒多重。」周建南連忙客客氣氣地拒絕。

年輕人領著周建南一路出站,意外的是竟然不帶著他坐公交或地鐵,還打了一輛車。

周建南樂呵呵地坐上了車,也不疑有他。

李如洗卻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呂昌興在電話裡說得自己已經是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了,而這會兒卻能隨便指使一個年輕人來接站,還如此盡心盡力。

這個年輕人看上去也是一個進城務工人員,但他卻特別注意自己的形象和言行舉止……

熱情得有點過分。

而且,臨時來接人,一般就隨便弄張紙寫個名字就算了,怎麼還有個那麼正式的接人紙牌子?一般公司才會這樣做。

都是沒錢的窮人,打個車價格也不低,高鐵站下面就有地鐵,為什麼不坐地鐵呢?

這個打車錢誰出?

呂昌興不是自己都快過不下去,醫藥費都掏不出來了嗎?

可惜,李如洗沒法把自己的顧慮和疑惑傳達給周建南。

而周建南還傻呵呵地樂,覺得人家小夥子熱情呢!

李如洗也只好靜觀其變。

這距離還真不近,一直開了半小時,李如洗看下來,已經離開了市中心,一路開到了近郊,人口和商業密度明顯降低。

一直到一個小區門口,車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