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瞬間提高了不少亮度。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大媽提了一籃子菜走了進來。
顯然,她看不見李如洗。
和很多受教育程度不高的大媽一樣,這位大媽也是紅堂堂的臉蛋兒,有點皺紋,衣服穿得黯淡臃腫,卻都帶著花。她有一雙粗糙的手,但相當利索,她把籃子裡的菜拿出來,裡頭有一棵甘蘭,一些毛豆,一捆芹菜,她把這些菜拿到了車庫門口,然後拿了一個塑膠簍子出來,開始揀菜。
弄掉芹菜葉子,專門放,把不好的黃葉擇掉,毛豆剝出來,甘蘭剝掉外層幾片葉子,餘下的撕開。
然後分門別類地放著。
快手快腳地趁著夕陽沒下去,大媽擇好了菜,就拿了進去。
車庫的一個角落有個水池子,旁邊還有一小間是做成的廁所,裝了個電熱水器。
無論洗菜還是洗漱,都在這個水池子。
大媽又麻利地洗菜,快速而乾淨。
繼而拿到那角小廚房去燒菜。
芹菜葉子焯水,加醬油醋糖香油等涼拌。
小冰櫃裡拿出了一塊肉,切了幾片下來,和切成小段的芹菜梗炒了一盤。
毛豆燒豆腐,半湯半菜,要在火上小火咕嘟一會兒才好吃。
甘蘭炒了糖醋的。
不到半個小時,四個菜就做好了,沒花幾個錢,以素為主,但是一看味道就不錯。
這時候,大媽的老伴,一個同樣五十歲左右的大叔就回來了。
李如洗微笑地看著那個衣著微微邋遢,肚子微微發福的男人在夕陽中慢慢走過來,覺得還挺溫馨的。
看上去很悲慘的,住在車庫裡的老兩口。
貧窮,年紀也不小了。
但是飯菜的味道驅散了車庫裡的憋悶的味道,不管是這夕陽,還是簡陋的桌子上四個熱氣騰騰的菜,還是車庫門口處的那盆梔子花,都讓她覺得很溫馨。
相濡以沫,回家時有人等候,有人做好一桌樸素簡陋,但美味而熱氣騰騰的菜餚。
即使住在車庫裡,也會養一盆梔子花。
李如洗微笑著看著這個疲憊了一天的大叔走到車庫門口,走進來,大媽高高興興對他噓寒問暖,問他今天累不累,又喊他洗手吃飯。
然而出乎李如洗的意料,這個同樣看不見她的大叔,並沒有被溫暖的老伴和熱騰騰的飯菜治癒。
他陰沉著臉吃飯,一直都沒有笑容,老伴問他什麼,他也只回答幾個字。
吃完了飯之後,老伴洗碗,他倒是主動幫忙收拾,又掃了地擦了桌子,出去倒了垃圾。
然後,他就躺到了床上。
老伴洗完碗收拾完,開啟電視看,顯然,這是他們的常規娛樂。
但是大叔並沒有看,他沉悶地側身躺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伴推了他一把,問他:「你不看電視?」
他甕聲甕氣地說:「沒心情,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