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洗怎麼也沒想到,慕容儔會在她的病房裡出現,而且出現在這樣一個早晨。
今天恰好她起得早,因為心情好,覺得化療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了,窗外紅日正要噴薄而出,明亮的天光之下,外面的樹枝上休眠的芽包清晰可見,若不是李如洗這幾年喜好園藝,她也不知道那就是春天綠色的萌芽和希望。
鳥兒成群結隊站在某些枝條上,誰也不知道它們選擇棲息枝條的口味到底是什麼,為什麼相鄰的兩根枝條,一根上頭一隻鳥也沒有,另一根上卻站了二三十隻……
不過這樣冬日的早晨,它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一隻只圓得好似一顆顆小毛球,實在是可愛得很。
這一群小毛球你扇扇翅膀,我理理毛,囀鳴聲不絕於耳,著實生機勃勃。
慕容儔就是在她轉頭出神地看著這些鳥兒時,推門走了進來。
李如洗愕然回首,怔在那裡。
慕容儔的表白,對她來說,自然不是無動於衷的。
誰能對這樣英俊獨特的男人無動於衷呢?
畢竟曾經只是走路的樣子和腳步聲就讓她心跳加速……
那冷淡的樣子,好像生來就是刺激女人的荷爾蒙分泌的。
而且他還擅長突如其來的告白,簡直如必殺重拳,瞬間就能直入胸腔之內……
但是對於李如洗而言,慕容儔這個人又總是帶著虛無縹緲的味道,不論是他本人過於完美的外表還是他過於與眾不同的行事風格……比她的夢還要虛幻。
而且他還總是這樣莫名其妙地出現、莫名其妙地消失。
就像現在。
上回被她拒絕之後,他就消失了,這都快一個多月了,一點音訊也無,而此時,他卻又突然出現在這裡。
自覺什麼場面都應付得來的李如洗,此刻也有點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了。
她只好靜靜地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
這麼久沒見,他倒是沒什麼變化,依然穿著一身剪裁得體、材質高尚的英倫風大衣,襯得他個子更高,腿更長,裡頭的高領白襯衫也是一塵不染,同樣彰顯著昂貴和精緻。
雖然李如洗幾乎沒在他身上看到過任何大牌的logo。
同樣偏愛正裝和半休閒裝的陳琢理每次都會被他襯得粗糙簡陋。
慕容儔英俊的面孔一如往昔地挑不出瑕疵,但略微瘦了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個多月沒見,直覺他期間離開了這個城市,李如洗覺得他有點風塵僕僕的味道。
但她也不曾開口,問他最近可好,去了哪裡,只是這麼靜靜看著他。
倒是慕容儔,含笑的目光從李如洗面上身上緩緩掠過,開口說:「你的氣色好像不錯。」話音不高,一向偏於冷淡的聲音裡,帶著溫柔和欣慰的意味。
他手裡拎了一個不小的黑色啞光保溫包,款式頗為別緻,拎在他手裡,居然不顯得違和。
李如洗微微一笑,說:「還行。」
慕容儔便走過來,找到轉動床頭讓病人坐起來的地方轉了幾圈,讓李如洗徐徐坐起些來,又把她的床上早餐桌擺好,開啟自己的保溫包,往上擺放一小份一小份的早餐。
一如當初那一週的精美。
哈密瓜、車釐子、叉燒酥、涼拌菠菜、小小的西多士、一小碗羊奶粟米粥和永遠不缺的一小保溫瓶燕窩。
慕容儔一邊親手給她擺放,一邊跟她低聲說著話:「……本來還想悄悄給你的護工的,來了才知道你父母來了,這次沒請護工……」
李如洗問他:「你怎麼知道我住院的時間?你在這醫院有認識的人?……」
「嗯。」慕容儔一點也不會難為情,一邊點頭,一邊找出來筷子和勺子,擦乾淨遞給李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