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房子始終是個最大的問題。
其實,曾經在那個房價低谷時,張敏說,他在房地產公司做銷售主管的高中同學,勸他買房,還能給點內部優惠,兩人都很動心。
然而兩人的原生家庭都不富裕,都是農村的,當初結婚都是裸婚,甚至婚後還時不時需要他們夫妻倆的資助。
現在說要買房,兩邊父母都拿不出一點錢來。
啃老是不對的,可目前的現狀,不啃老就能買得起房的人實在太少了。
他們兩人又要租房,又要養孩子,還要資助父母,又能存下多少錢來?
點了點存款,張敏嘆口氣,說:「算了,過幾年再說吧。」
於晨潔作為女性,對房子和安全感的執念更重,說:「要不咱們借點錢付首付?」
張敏搖頭。
大家都不容易,他不想隨便開口借錢。
「再攢幾年錢吧。」
這件事就此作罷。
可接下來,房子帶來的問題越來越大。
首先,房價上漲帶動了租金上漲。
不但買房的希望更加渺茫,他們的房東也開始房租漲價。
第一年結束續約,他們的房租漲了百分之三十。
夫妻倆有點不忿,張敏就跟房東說不租了。
有錢還愁租不到房嗎?
結果,在小區裡找了好幾天,竟然所有類似房源都比他們漲了之後的房租還要高。
最後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比之前那個房租增加之後多了兩百的,已經是最便宜的了。
他們跟房東商量,能不能籤個合約,比如每年房租增長百分之五,但是不能無故大幅度增長。
房東不同意。
好說歹說,最後房東終於鬆口說,可以吧,但是兩個要求,一個是必須年付,還有就是不能比市場價差距超過百分之十。
年付也不是付不起,但實在是壓力挺大的,可是第二條就是雞肋了。
於是商量了之後,就此作罷,也不提這個百分之五年增長額了。
費勁巴拉地搬家,折騰來折騰去,房租還更高,於晨潔自然是有怨言的,可張敏也不希望如此,抱怨兩句,接著過日子。
結果第二年結束,這一任房東要求漲價百分之四十左右。
夫妻倆鬱悶極了。
看一看,市面上房租都已經離譜了,這一次他們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沒說不租了,而是跟房東再三求情,又從季付變成半年付,才減了每月三百的零頭。
他們產生了強烈的不安全感,很想買自己的房子,但這時京城的房價真的是高攀不起了……
真正的絕望是預備孩子上學時。
他們沒有戶口,但是有多年的社保,那些幾十個證明雖然繁瑣無比,但還是可以設法辦下來的,唯獨房子的問題難以解決。
學區房是想都不敢想的,他們附近也只有一個很差的小學,但是這個小學也需要住房證明。
據說,租房也可以,只要房東同意,出具這個住房證明,以及陪他們前去報名。
可房東無論如何也不同意。
他們重新找房子,一一嘗試房東是否同意給出租房證明,但沒有人肯。
偶爾有肯的,要價也極高。
這個小學這麼差,根本不值那麼多錢……
於晨潔和張敏夫妻倆陷入了絕望之中。
他們只有兩個選擇,一是於晨潔辭職,帶著孩子回老家上學,夫妻從此兩地分居。
二是上私立學校。
可是一問才知道,京城的私立不但學費貴,還非常難以進入。
他們面試了兩家,都不行……
於晨潔終於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