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就是李如洗去化療的日子,本來這兩天不過是歇息一下,李如洗和爸爸媽媽相互陪伴,聊慰天倫,可沒想到,依然有么蛾子在等著她。
就在化療之前一天,她突然收到了陳琢理的電話。
她本來想不接算了,但是想想沒必要這樣,就接了起來。
陳琢理說:「如洗,我打電話責怪了我媽媽,然後她就說她其實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這麼大的事瞞著家裡人不好……昨天她坐的火車過來,今天早上到了,我想,晚上請爸媽一起吃個飯,讓我媽媽跟他們道個歉,解釋一下,免得誤會了不好……」
李如洗冷冷說:「……沒什麼誤會的,道歉有什麼意思?算了吧……」
「如洗……」陳琢理急忙說:「別這樣,你先問問爸媽的意思再決定好嗎?」
李如洗冷笑:「你少來這套,打一巴掌給一甜棗嗎?往別人心裡捅一刀再道歉……有用嗎?……你也不用以為哄好了我爸媽就可以用他們來壓我……」
陳琢理聲音似乎有點疲倦:「……那你說怎麼辦呢?難道不道歉會更好些?還是眼睜睜彼此成仇?……」
李如洗說:「……從你媽打那個電話開始,就已經成仇了。」
「可我媽是我媽,我是我啊……」陳琢理幾乎是懇求地說:「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只能儘量彌補,讓情況好一些……不能因為我媽做了這樣的事,就讓我們的關係受到影響……」
這時候,李爸爸李媽媽在一旁也聽到了,便開口問:「怎麼回事?是琢理的電話?……」
「你不要跟他吵,有話好好說……」
李如洗沒法子,只好一手捂著話筒,一手把陳琢理的意思轉達了一下。
李爸爸說:「既然琢理有心彌合,專門讓他媽媽來道歉,我們不去也不好。」
李媽媽附議:「對啊,人家要道歉,你連臉都不露一下……反而讓人說我們不近人情了。」
李如洗嘆息,她的爸爸媽媽不是天真單純,只是他們所處的圈子,大部分人都還是要臉的。
他們沒怎麼接觸過不要臉的人。
李如洗拗不過裡裡外外那麼多人,只好妥協。
於是當天晚上,李如洗陪著爸爸媽媽,帶著噗噗,坐到了陳琢理訂的包廂裡。
陳琢理的媽媽已經提前到了,和陳琢理一起坐著等他們。
陳媽媽穿一件紫紅色羽絨服,脫下來掛在椅子背上,裡頭穿著大花的暖倍兒打底衫,還是那麼花裡胡哨的。
她沉著臉,似乎很不高興。
李如洗就皺起眉來,看樣子,陳琢理他媽是被陳琢理逼著來道歉的,一會兒說不定還得鬧騰一下。
她也就板著臉,沒理會這位前婆婆。
同樣也沒理會陳琢理。
徑直找了座位坐下。
陳琢理叫李爸爸和李媽媽:「爸、媽,你們來了。」
李爸爸一向為人客氣,倒是跟陳琢理答應了一聲,也跟他媽點頭笑了笑,說:「你好。」但也沒叫親家。
李媽媽更記仇一點,朝陳琢理和他媽分別點了個頭,就算打了招呼了,也沒有笑臉。
噗噗則一看到爸爸就高興地叫起來,撲了過去,直到被陳琢理提醒了,才知道叫了聲「奶奶」。
陳琢理他媽鼻子裡哼了一聲:「……不用非逼他叫我,他現在眼裡哪有我這個奶奶?這麼久不見,他跟我也親不起來,唉……當年我辛辛苦苦帶他時,他跟我可親了。」
李如洗的眉毛就豎了起來,招手說:「噗噗,來,跟媽媽坐一起。」
可笑,當年跟她親?她帶孩子一向不用心,孩子從來也沒跟她親過……
噗噗看媽媽招手,就跑了過來,坐在李如洗和陳琢理中間。
這時候陳琢理媽媽才站起來,向李如洗爸媽招呼:「親家好,你們辛苦了,唉,孩子們的事真是太操心了,坐,坐,琢理,菜都點好了嗎?……」
陳琢理連忙笑著說:「點好了,點好了,大家先吃飯,吃完飯我帶噗噗去二樓遊樂場玩,你們再慢慢聊。」這意思是讓大家先不要當著孩子面說。
大家對此都心照不宣,更無異議。
就只有陳琢理他媽又不知所以地嘆了幾聲氣,也沒人理她。
菜開始上來了,大家就開始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