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洗只好給她發了自己家位置。
到了那天,陳琢理和噗噗出門了,李如洗起床吃了早飯後就收拾了一番家和院子,其實平時他們就很注意維護家裡的整潔,家裡從來都不亂,隨時都可以上個照,現在李如洗不過是讓它們處於更美的狀態。
比如說,從花園裡剪些大麗花和雛菊做插花。
準備好咖啡豆和咖啡機。
對於李如洗來說,在家裡招待意味著親近,所以她想來想去,沒有選擇出去一起喝杯東西之類的見面法,而是直接打算在家中招待桂七醬。
桂七醬的飛機是九點半到,十點多時,她準時站到了李如洗家門口。
李如洗去開門。
面前的女子讓她有些不敢認。
穿著幹練的灰色套裝,剪了短髮,沒有以前瘦了,面頰微微有點肉了,也比以前白了,當然,可能是化妝的緣故。
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個能幹的女律師。
「你變化好大啊,桂七醬。」李如洗笑著說。
十年的陌生感,一開口,似乎就沒有了。
桂七醬笑了。
李如洗記得,當年,自從她開始疏遠大家之後,就幾乎從來不笑了。
夢裡的她倒是更鮮活,雖然哭得很多,但是也會由衷地笑。
李如洗喜歡她的笑容。
「你沒什麼變化,如洗,」桂七醬說,「看上去還是咱們院系女神的模樣。」她笑著看了一眼周圍:「都買得起四合院了?行啊,如洗,你還是那麼棒!」
李如洗讓她進來:「已經賣掉了,這院子。很小一個,前幾年咬牙買的,我現在不賺錢,靠著我老公供不起這個房貸……」她回頭笑了笑,「已經買了別的房子,這個已過戶了,過兩個月就要交給買主。」
桂七醬臉上露出難過來,尤其當她看到那美麗的庭院:「真美,你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吧?」
「這麼美的屋子,要交給別人……你這麼棒的人,卻得這樣的病……」桂七醬哀慟之意難以遏制,扭過頭去,卻還是流了眼淚。
「我不是說了嗎?」李如洗看著院子裡行將在寒風中枯萎,卻依然燦爛奪目的大麗花,語氣平靜,好像說的不是自己一樣:「萬般皆是命。」
桂七醬用手背把眼淚擦掉,緩了緩,又從上到下打量了李如洗一番,說:「你現在看上去還不錯,看不出生病,希望老天有眼,能讓你好起來。」
李如洗淡淡笑了笑:「作好最壞打算,往最好處努力吧。」說著讓桂七醬進屋裡。
落座之後,煮了咖啡,李如洗還做了點舒芙蕾,加了點果醬,拿出來作為小點心配咖啡,一邊端過來,一邊問桂七醬:「吃早飯了嗎?」
「沒,早上趕飛機,喝了杯奶。你做的點心嗎?看上去好好吃。」桂七醬並不見外,立馬拿了一個:「唔,好吃好吃!」
李如洗說:「辛苦你了,跑那麼遠來看我。」依然帶著感動和愧疚。
桂七醬笑笑說:「你在這個時候還想著我,我做這點又算什麼?」
李如洗感慨:「當年,我應該再努力點的。」
「努力什麼?」
「努力把你拉回來。」李如洗說,「明明大一大二時我們感情很不錯的。」
桂七醬收起了笑容,慢慢放下點心:「當年……不是你的錯。是我遇到了很噁心的事。」
李如洗拿著咖啡坐了下來,低著頭,長髮遮住一側面頰:「我當年不知道,最近做夢,夢到了以前的事,突然想到了一些可能……」
「巧了。」桂七醬猛然抬頭說:「我最近也做夢夢到了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