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哭泣的桂七醬

不論是當年,她拒絕保研,遠走他鄉,還是現在她淚如雨下,都讓李如洗相信,她是被迫的。

聽到李如洗問她,桂七醬除了哭得略微緩了些,好像在思考什麼,其餘並沒有什麼變化。

還是呆呆怔怔的。

李如洗又問了一遍:「……發生了什麼,你想跟我說說嗎?」

桂七醬這才抬起眼睛看著她,大眼睛裡淚水一串串滾落。

那眼神是央求的,是求救……是求她救她!

李如洗被這眼神刺痛,握住她手腕,說:「說吧,有什麼,我們商量著怎麼辦……這世上,生死之外,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沒有過不去的坎!」

她的語氣和至誠打動了桂七醬,桂七醬眼睛裡終於回來了一些靈光,她反手握住了李如洗的手,身體微微顫抖著,嘴唇哆嗦著,終於開口:「……他……我,我被強姦了……」說到最後一個字,失聲痛哭起來,又怕被人聽到,自己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身體彷彿遭受重擊一般蜷縮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如洗心裡難受極了。

她已經做好了桂七醬被猥褻的準備,但桂七醬直接用了「強姦」這個詞,像針一樣刺痛了她的靈魂。

她本來共情能力就很強,何況當年她只不過被摸了大腿,就噁心了那麼多年,桂七醬竟然是被……

難以想象她心裡的痛苦。

桂七醬比她還要天真,有時會看看言情小說,還是挺堅定地認為少女的第一次珍貴無比,要留給自己真愛的人的那種姑娘。

這叫她怎麼能夠接受?

「到底怎麼回事?」

桂七醬痛苦地搖著頭,哽咽著斷斷續續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我就是……我上課前自習,他湊過來看,說我哪兒有點什麼問題,就這樣幾乎每次上課前都會指導我一下,但並沒有什麼別的交情……有時候我有問題,打電話或發簡訊請教他,今天有個模擬法庭的問題,他說這個問題太複雜了,讓我去他家討論……我就去了。這是我第一次去……我們討論了會,他說我渴了,就給我煮咖啡喝……喝了我就沒意識了。醒過來,醒過來……他就在我身上……」說著說著再也說不下去,露出極度痛苦和崩潰的表情,雙手抱著頭彎下腰,好像胃痛一般……

李如洗越聽越覺得像,她輕輕拍著桂七醬,不忍心再追問:「好,你不想說就不要再說了,我只問你,你確定對方完成了強……這個行為嗎?」

桂七醬再次捂著嘴大哭,用力點了點頭。

「是誰幹的?」

桂七醬睜大眼睛,眼睛裡帶著恐懼,卻搖頭不肯說。

李如洗忍無可忍,又問:「是蘇教授嗎?」

桂七醬震驚地看著她,流著眼淚,啞聲說:「……你,你怎麼知道的?」

李如洗啞然。

她能怎麼說?說自己也被摸過大腿?

可這一次她根本連電話都沒給蘇教授打過,哪來的摸大腿一事?

她只能含糊地說:「直覺。」

然後又問桂七醬:「你打算怎麼辦?」

桂七醬哭著搖頭,說:「我不知道。我想死……」

「想死不至於,」李如洗認真對她說,「就當被該死的瘋狗咬了一口,只是咬的部位尷尬點……你會好的,什麼傷口都有癒合的一天。」

桂七醬眼淚汪汪地看著她,新的眼淚好像淌不完一樣。

「現在,我們要先確定怎麼做,你要報警嗎?」

「報警?」桂七醬彷彿被震了一下、

「對,如果要報警,我們要保留證據,而且要儘快。」李如洗冷靜地說,「報警可以讓那個賤人得到應有的報應,缺點是你以後可能要面臨別人的指指點點,還要在法庭上一遍遍講述你的遭遇細節,對你的情緒和心理承受能力可能會有很大的考驗。」

桂七醬露出猶豫和痛苦的表情。

李如洗說:「如果你覺得受不了,也可以不報警,咱們也得做點防護措施,我得給你去買事後避孕藥,然後咱們……就不回宿舍了,咱們去旁邊賓館開個房間吧,我帶了身份證……你好好洗個熱水澡,睡一覺,醒了把被瘋狗咬這事忘了,好好生活。」

桂七醬哭到這時候,終於陷入了疲倦,眼淚慢慢少了,她怔怔地對著李如洗說:「那,如洗,你說我該怎麼辦?」

李如洗帶著難過說:「我不是你,我不能替你做決定,也不能給你建議……如果是我,我會報警,讓壞人得到該得的下場……但是,以後去承受那些目光的是你,被非議的是你,站在法庭上的,還是你。我最多,只能陪你一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