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好說歹說,鄭母同意了在中間空床上睡一會兒。李如洗也拗不過她。
不過鄭家面臨的無論是治療和康復抑或是死亡和葬禮,接下來都是要花錢的,且花得不在少數。
而鄭直書的經濟能力比起李如洗本人要薄弱不少,所以,省著點也沒錯。
鄭母睡了之後,李如洗坐在床邊守著鄭父,看看雖然沒醒,但情況比較穩定,就找護士說了一聲,又請臨床的親屬幫忙留意些,她跑去醫院旁小超市買了陪護床、水果、牛奶、保溫杯、洗漱用品等物。
吭哧吭哧填滿了鄭父病床周圍。
臨床病友「呵呵」笑著說:「哎,這親兒子回來,就是不一樣了。」又問她鄭父的病情。
李如洗這會兒哪裡有心情寒暄,勉強說了幾句。
到了中午,李如洗想著鄭母不知道多久沒好好吃飯了,便沒去食堂打便宜的飯菜,而是點了相對營養豐富口味也比較好一點的外賣,等外賣送來,叫醒鄭母一起吃。
鄭母又唸叨了她幾句「亂花錢」,對於花銷非常憂慮。
她又問她是不是又去交錢了,鄭父的治療是不是還要花很多錢。
憂慮溢於言表。
李如洗安慰她:「交就交唄,總不能嫌花錢就不治了唄?再說新農合不是還能報銷一部分呢嗎?媽,你就放心吧,一切都有你兒子呢!」
鄭父是在傍晚醒的,下午李如洗和鄭母輪班,她吃過飯也在躺椅上睡了兩小時,然後就換鄭母睡。
鄭父睜開眼睛時,李如洗正坐在不遠處看著他。
那蒼老的,被滿是皺紋的眼窩包裹住,裡面有些混濁的眼珠子倒映著天花板……
終於睜開了!
雖然眼睛蒼老混濁,這一幕卻讓李如洗覺得簡直是人生中最美好的瞬間之一。
鄭父剛醒,眼神還有些呆滯,慢慢移動目光看到她,愣了一下,但顯然很開心兒子回來了,他蠕動嘴唇,聲音很低啞緩慢,但還能聽見:「直書……你回來了?回來就好……」
李如洗湊過去叫著「爸」,問他要不要喝水。
他費勁地點點頭。
李如洗不敢給他多喝水,就用乾淨的棉籤蘸著溫水,一點點給他潤溼了乾裂的嘴唇……
鄭父很虛弱,但他一眼不眨看著兒子,眼中慢慢浮起幸福的笑意。
在李如洗和鄭母精心照料下,第二天晚上,也就是鄭父本來死亡的時間段,醫生宣佈他脫離了死亡威脅。
李如洗終於真正鬆了口氣。
當然,鄭父離痊癒還有很大距離,他需要積極治療,在此期間,尤其是少尿期和無尿期,他還需要做血液透析來維持身體機能,錢,是少花不了的。
另外醫生也對李如洗說,急性腎炎是可能痊癒的,但是也有一定機率轉為慢性腎炎、腎衰竭、尿毒症。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要長期治療和長期血液透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