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都排隊進了登機口了,一回頭看到女兒和外孫哭,又跑了回來,爸爸跟著過來安慰他們。
旁人見了,只以為是普通的送機,最多詫異為何送機能送過安檢海關,一直送到登機口。
再多的,也不過心中感慨一聲生離死別罷了。
生離死別,可如今不過是生離,死別的時候呢?要如何是好?
回程的飛機上,李如洗盤算著之後如何能和父母多待一陣子,儘量在自己身體還好時承歡膝下,可是,父母都還在工作,爸爸還有兩年才退休,讓他們過來是不靠譜的。
何況,要長住一起,她的病定然是瞞不過的。
什麼時候才能讓他們知道呢?
李如洗不想讓他們知道,又知道一直瞞下去也是不可能的,給他們緩衝的時間越短,悲傷就越難承受。
但不是現在……現在還不能讓父母知道。
最好是自己能回去陪陪爸媽……
還得帶著兒子。
她想來想去,噗噗開學還有一個月,她可以做完第二次化療再帶著兒子回去老家陪父母住二十天。
之後呢?她倒是有時間,可噗噗就要上學了……
唉,終究是難兩全。
她在飛機上輾轉反側了十一個小時,也沒得出什麼更好的答案。
陳琢理去機場接的他們,很是和兒子親暱了一番,離開二十四天,也是他和兒子分開最久的時間,自然想念。
他也謹慎而含蓄地向李如洗表達了思念和牽掛,李如洗淡淡地回應了幾句。
對著他,她實在熱絡不起來。
他開車帶他們回家。
路上陳琢理說:「安排明天去醫院檢查行嗎?」
他很含蓄,不說出化療兩個字,怕兒子聽到,然後洩露出去讓李爸爸李媽媽知道,或是自己弄明白了……
李如洗說:「好。」又問他:「買房的和賣房的沒找你?該付清餘款過戶了。」
她買的房子和賣的房子都該在一個月左右付完全款和過戶,也就是十來天前就該處理了,可那時她在歐洲。
之前她也跟中介說好了,讓他們聯絡買方和賣方通知一下,稍微晚十來天。
陳琢理說:「找過我一次,打聽你什麼時候回來。」
「那約他們明後天辦理吧,預約提前還貸那個弄好了嗎?」
「弄好了。」陳琢理說:「我去銀行辦了,錢都還了,產權證什麼的解抵押也都辦好了。」
李如洗在黑暗中微微笑了笑,聲音有些喑啞:「好,那我跟中介約一下。」
陳琢理猶豫了一下,說:「如洗,我把我媽叫來了。不能讓你孤零零在醫院……再說噗噗我一個人帶起來也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