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氣不再像之前劇烈。戚朗仍舊縮在黑暗之中,沒有再扒拉地面,像是已經習慣了香氣,眼睛卻還盯著牛排。
「看樣子,媽媽今天得失望了。」
明亮的房間內,聞杜柔剛坐在椅子,一個帶著笑意的少年音響了起來。
戚凌疏站在了房間的門口。
綁著馬尾的戚悅也出現在房間的最角落,安靜地站在那裡。
聞杜柔眼睛冷了一些,她嘴角彎起,「我說過不要進我的房間吧?」
冰霜自地面蔓延,寒氣逐漸逼近兩個怪物的身體。
「這不是特殊情況嗎?」
戚凌疏沒有挪動,他微笑道:「如果不是弟弟,我也不會過來。」
「他吃了你的冰蝶,沒有異變。」
站在最角落的戚悅,似乎不耐煩聽兩個同類相互扯皮,望著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你的能力對他也沒有作用?」
「嗯」
聞杜柔眼神暗了許多,「他身上有很多秘密。」
對方不論是行動和思維方式都像是野獸一樣,但卻同時有著很多無法得出解釋的事情。
似乎是想起來他們之間還有約定,冰霜逐漸停止了蔓延,只是沒有退卻的意思,整個房間就像冰窖一樣。
戚凌疏望著地面的冰霜,若有所思:「或許我的血蟲也對他無法作用。」
「你的那些草應該也沒用。」
戚悅對來自哥哥的評價沒有任何反應,她漆黑的眼珠子咕嚕咕嚕地看著兩個同類:「門已經關了,他今晚應該不會再想著逃跑了。」
縮在樓梯間的男孩行為模式更類似一個野獸,聞杜柔曾提到過他撞到過玻璃,這樣說來,他能開門的機率極小。
「確實是這樣。」
戚凌疏贊同點頭。
而聞杜柔也並非不知道這件事,想要試探對方什麼時候都能試探,不差這一時。
她微微抬頭,嘴角彎起,眼神卻冷的厲害:「所以,你們可以離開了嗎?」
戚悅沒有反應,戚凌疏則笑著點頭:「當…」然。
還沒說完,房間內的三個存在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突然都抬起了頭。
他們感知到,一個黑影突然從樓梯間竄了出來,下一秒直接跳起來拽開了別墅大門的扶手。
三個詭異的存在立馬站起了身。
咔吧——
大門順勢開啟一條縫。
戚朗見狀撒丫子就鑽了出去,毫不猶豫衝著黑暗中跑去,嘴裡還叼著盤中的兩塊牛排。
牛排的汁水已經幹掉了,但還是能感覺到鹹甜的肉汁,這是他從未品嚐過的美味。
狼教導他要伺機而動。
女人開門出去的時候,戚朗特意觀察過她開門,確定安全後,他當機立斷叼著蓄謀已久的牛排就開始狂奔。
夜風緩緩吹過皮膚,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兩三歲的男孩不自覺咧開了嘴,在牛排快要掉下去後,他趕忙合住嘴,如同小炮彈一樣,朝別墅院子裡的柵欄猛衝過去。
高高的鐵柵欄圍繞著別墅一圈,這根本難不倒跟狼學過爬樹的男孩,他藉著柵欄的橫欄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跳下去的時候,動作更是利落。
叼著牛排的戚朗踩在地面,左右觀察了一番,確定危險的存在沒有跟過來後,扭頭就朝著右邊的馬路衝了過去。
「還是小看了弟弟。」
男孩跑出去的下一秒,俊秀的少年便出現在門前,他對著站在自己旁邊的兩個同類笑了笑。
三人的手指都噼啪地受著傷,顯然是動用能力造成的,不過他們似乎都不在意這件事。
注視著戚朗離開的方向,他們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的意思。
這不是正好嗎?
一個正好可以看清弟弟的機會。
冰蝶在半空中翩然起舞,血蟲攀爬穿梭於牆壁,潮溼的苔蘚在石塊間催生,它們各自朝著男孩消失的方向追逐、蔓延,像是巨大的黑影,縈繞在他的身邊,保持著不會被發現的距離。
黑夜中,風聲掩蓋了一切。
叼著牛排狂奔的戚朗並沒有發現那些可怕的監控者,他跑到一半後,確定那些危險的存在沒有跟過來後,就鑽進了旁邊的綠化帶,用牙齒撕咬著噴香的牛排。
兩塊牛排很大,兩三歲的孩子只吃四分之一就能飽了,但戚朗的食量要大得多,他狼吞虎嚥地嚼完了一塊牛排後,看著另一塊牛排直咽口水,卻沒有立刻吃掉,而是將它叼在了嘴裡,朝著外面衝了出去。
這個肉超好吃。
狼還沒有吃過。
戚朗想將嘴裡的肉叼給狼。
他藍色的眼珠子湧動著興奮的光,似乎已經預想到狼一邊吃肉,一邊還舔著自己的場景,至於死去的狼能不能做到這件事,戚朗似乎沒有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