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弟弟?」

戚凌疏剛從興趣班回來,身後的背包裡還放著琴譜。

聽到這話,他眼裡帶著笑意,彷彿根本不覺得那個滿地亂竄的弟弟行為怪異,只是評價道:「他真活潑。」

梳著馬尾辮的戚悅手裡提著裝著舞裙的紙袋,聞言,她漆黑的眼珠子挪到了樓梯間,似是在觀察著躲在遮蔽物後的身影。

樓梯間沒有任何動靜。

就像幾分鐘前,沒有滿地亂竄的男孩衝進去一樣。

「弟弟,我們要不要互相介紹各自的身份?」戚凌疏視線看向樓梯間,給出了理由:

「要是連親弟弟的年齡和姓名都不知道,被人懷疑的話可得接受懲罰。」

他嘴角帶著笑意,不論是語氣還是動作,都跟在學校沒什麼區別,像極了一個優秀的人類少年,非常好交流。

然而,樓梯間沒有任何聲音。

「媽媽,你知道弟弟叫什麼嗎?」

戚凌疏停了幾秒鐘,轉頭笑著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女人。

「戚朗。」

聞杜柔的手指放在書上,看著他主動與「小兒子」搭腔,淡淡地道。

「戚朗?規則應該告訴你自己的身份吧?」戚凌疏聽到回答,笑著抬步朝樓梯間走過去。

樓梯間悄然無聲。

然而隨著距離的縮短,裡面忽然傳來一陣威懾聲,像是從胸腔中發出來的呼哧聲,兇狠而用力,彷彿有什麼猛獸即將出籠,甚至發出了砰砰的撞擊聲。

透過遮蔽物的間隙,隱隱能看到一隻藍色的眼珠子,明亮而兇狠,在黑暗中像是湛藍色的火焰一樣,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詭異們永遠無法擁有的生命力。

在場的三個存在都將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果然是這樣嗎?」

戚凌疏停下了腳步,他像是意識到了媽媽為什麼專門讓他們請假回來,笑著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聞杜柔,「弟弟原來和我們差別這麼大啊,活潑得厲害。」

與此同時,站在玄關處,一直沒有說話的戚悅突然出聲:「這就是你叫我們回來的理由?」

她的聲音與正常女高中生無異,清脆中帶著幾分柔軟,語調卻要慢上很多,眼珠也比正常人挪動的更加緩慢,顯出幾分不適的不協調感。

兩三歲的男孩身上沒有屬於祂們同類的噁心氣息,從剛才的表現來看,他似乎擁有智慧,行為模式不像人類,更像是某種野生的獸類。

但這跟祂們並沒有關係。

祂們被規則帶來,被迫扮演一家人。

只要「家人」不影響自己,是不是同類都與祂們沒有關係,反正「規則」會讓他在人類面前偽裝出「優秀」的一面。

「當然不是。」

聞杜柔微微側頭,蓬鬆的麻花辮搭在右肩,顯得慵懶又溫柔。

只是本該柔和的眼睛卻像是蒙著什麼一樣,透著可怕的氛圍。

「他當著人類的面,咬了我。」

這話一齣,在場的兩個「高中生」頓時將目光移到她的身上。

綁著馬尾的戚悅漆黑幽深的眼珠子咕嚕嚕地定在她身上,細微地上下挪動,像是判別她的話是否真實。

而戚凌疏也靜靜看向聞杜柔,嘴角的笑容始終不變,只是此時更像是一個詭異的面具。

「看夠了嗎?」

聞杜柔的語氣平和,卻隱隱透出了幾分不悅。

「弟弟居然能咬到媽媽?」

戚凌疏看了她一眼,輕笑地轉頭看向樓梯間,剛才的異樣似乎只是錯覺:「弟弟的存在可真是特殊。」

一個就算破壞「規則」,也不會被「規則」控制的存在。

「難怪媽媽你要叫我們回來了。」

戚凌疏若有所思:「弟弟這麼活潑,還不受規則約束,我們確實也該頭疼。」

聞杜柔睫毛微抬,氣質溫柔如水,只是眼神卻冷的像是結冰的深淵。

祂們「被迫」扮演的模範家人,同類們就算互相厭惡,也不得不捆綁在一起,這是約束,也是制衡。

而「新的家人」出現,卻打破了這個制衡,他不用如他們一樣扮演模範家人,甚至不會遭到任何懲罰。

在這種情況下,對方但凡做出了什麼不當的行為,很容易牽連到自己。

他們很有可能會被迫受到懲罰。

「所以你想怎麼做?」

戚悅緩慢地說著,漆黑的眼珠隨之挪動,明明聲音清脆柔軟,卻莫名透著陰暗黏膩的不適感。

「媽媽應該有了想法吧?」

戚凌疏的臉上帶著笑容,否則也不會特意將他們叫回來。

甚至在與他們商量的時候,還不避開樓梯間內的「弟弟」,是想驗證什麼呢?

坐在旁邊的聞杜柔微微側頭,放在右肩的蓬鬆麻花辮隨著她的動作微動,整個人的氣質顯得十分溫暖,只是那雙宛如寒冰的眼睛,卻讓人心裡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