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夫人道:「大約是呼吸一口氣的時間。」
五花婆婆忽然嘆一口氣,道:「俞少俠,你們準備作何打算?」
俞秀凡道:「準備放手和他一戰。」
五花婆婆搖招頭,道:「不行!如若和他們動手,只怕咱們獲勝的機會不大。」
俞秀凡道:「你的意思呢?」
五花婆婆道:「不理他。早些離開此地。」
俞秀凡道:「造化城耳目遍佈,豈會找不到咱們。」
五花婆婆道:「這個老身自會安排,使他們行入歧途。」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俞少俠早存了和造化城主作一了斷之心,我們也一掃過去對他的敬畏。造化城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在我們心中建立的權威,那使我們驚恐,對他唯命是從。」
五花婆婆道:「夫人說的是,片刻之前,老身的感覺之中,對那造化城主任何一句批評的話,都是不逆不道的事。現在卻感覺到他是大奸大惡。兇狠絕倫的人。」
俞秀凡道:「這就是‘朝聞道,夕死可矣’的道理,難得婆婆具此慧根。」
五花婆婆道:「老身慚愧。」
五毒夫人突然改了口叫道:「老姊姊,造化城主對背叛他的人,其恨尤過敵人。」
五花婆婆接道:「這個我知道,不勞夫人提醒。」語聲一頓,接道:「造化城主派遣了十路人手,追尋你們的下落,而且是親率高手,主持其事,實已存有必殺諸位之心。自然經過了一番處心積慮的策劃,他己感覺到如不早把諸位除去,對他是一個很嚴重的威脅。」突然,放低了聲音,說出一番計謀來。俞秀凡、五毒夫人連連點頭。群豪立刻安排佈置,離開了客棧。
就在群豪離開客棧不久,四十餘匹快馬,和一輪特殊四輪篷車,趕到了客棧。
但客棧中只餘下了五花婆婆一人。她被點了穴道,獨坐在客棧的上房之中。
首先奔入的是四個穿著藍色勁裝的佩劍少女。緊隨著行入了一個面目肅冷的半百老者。
五花婆婆認識那老者,是造化城的地獄總管,冷麵閻羅莫風。
眼看著師父被人點了穴道,坐在木椅上,四個少女,卻不敢擅自行動,望著莫風,臉上是一片乞求之色。
莫鳳冷厲的目光,回顧了一眼,才緩步行近五花婆婆,揮掌拍話了穴道,道:「人呢?」
他似是不願多說一個字,能用一個字說完的話,決不用兩個字。
五花婆婆籲一口氣,道:「跑了。」
莫風冷肅的臉上,閃掠過一抹殺機,道:「你洩了密?」
五花婆婆道:「我用了計。」
莫鳳道:「說!」
五花婆婆搖搖頭,道:「我不能告訴你,我要面見城主。」
莫鳳道:「好!」轉身向外行去。
五花婆婆緊隨身後,四個藍衫少女,直到此時才圍上了五花婆婆,低聲叫道:「娘!」
五花婆婆揮揮手,示意四女不要講話。客棧外大街上停著一輛特製的四輪篷車,垂著金黃色的篷簾。
分著紅、黃、黑、白四種服色的武士,每色八人,環圍在車四周。
這些人,服色不同,但卻都佩著長劍。紅色衣著的佩著雙劍,黃色的僅佩單劍,黑色衣服的一把長劍之外,腰間還佩著一把刀。
白衣武土竟然一個人佩著三支劍。
這些人,年紀不大,都在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但卻有一個相同之處,每人都寒著一張臉,冷若冰箱。他們長的都不難看,事實上,還很俊秀,但卻給人一種陰森、冷酷感覺,似乎是經過了千年寒冰凍過的人,不帶一點活人味兒。
不用那白衣人的喝叫,莫風的指點,五花婆婆看到那篷車,立刻跪了下來。
篷車中傳出一個威重的聲音,道:「五花婆婆,你知罪麼?」
五花婆婆道:「屬下知罪,但不知犯了那一條門規屍車中人道:「疏忽大意,為人所乘,縱敵逃走,罪該分屍。」
五花婆婆口中早已含了五毒夫人給他的毒藥,只要輕輕咬破,立刻可毒發而死,心中勇氣倍增,道:「五毒夫人的武功,和老身在伯仲之間,且他們人手眾多,俞秀凡更為可怕。」
莫風接道:「放肆頂撞城主。」
車中人道:「讓她說下去!」
五花婆婆道:「俞秀凡劍出如電,老身招架無力,被他點了穴道。」
車中人道:「你為什麼不死於劍下?」
五花婆婆道:」老身本有自絕求死之心,但想到無人把訊息轉告門主,故而苟且愉生,但等訊息轉報於門主之後,自當以死謝罪。」
車中人道:「你不用死了,站起來吧!」
五花婆婆道:「多謝門主恩典。」一拜起身。
車中人道:「他們逃往何處去了?」
五花婆婆道:「城東有一座破落的馬王廟,地勢隱密,可以設伏。」
車中人沉吟了一陣,突然冷笑一聲,到:「五花婆婆,你好大的膽子?」
五花婆婆怔了一怔,道:「屬下又錯了麼?」
車中人道:「俞秀凡等既有逃命之心,怎會把訊息洩露給你。」
五花婆婆道:「這個,屬下也在懷疑。他們不殺我,顯然是有意的留下我的性命,又故意說出他們的去處,不知是否存心誘城主入伏。」
車中人冷笑一聲,道:「他們也很明白,決逃不出我手,只有作困獸之鬥了。」語聲一頓,接道:「他們一行,共有幾人?」
五花婆婆道:「屬下不能肯定,大約是八人到十人之間。」
車中人嗯了一聲,道:「你知道那馬王廟的所在之地麼?」
五花婆婆道:「五年之前,老身曾經來過此地,在馬王廟中停過一宿,此刻尚有一些記憶。」
車中人道:「好!你帶路,咱們趕往馬王廟去,」
五花婆婆道:「屬下遵命。」轉過身子,當先向前行去。
馬王廟,距離這座城只有十里左右,但卻是一片亂墳環繞的淺山,出城二里之外,已然不見人跡。
通往馬王廟,倒有一條很寬闊的大道,只是很久人沒有走了。
寬闊的大道上,也長滿了荒草。
馬王廟,不是著名的廟字,一般的馬王廟,大都只是比土地廟稍為大一點罷了。但這一座馬王廟有些特別,特別的大,前後有兩三進院子。想來,這座馬王廟,當年初修時,定然是香火十分鼎盛。
不知為什麼,忽然間冷落下來,冷落到人跡罕至。廟前,廟後,部長滿了青草,高可及膝的雜草。
看上去,這座馬王廟建成的時間,並不大久,門窗都完整無缺。
只是年久無人管理,看上去有點陰森的味道,兩扇紅色的木門.緊緊的關閉著。
莫鳳突然向前行了兩步,道:「五花婆,帶著你四個女兒,先進去。」
五花婆應了一聲,帶著四個藍衣少女,直行過去。伸手叩動木門,木門突然而開。
木門雖開,但卻不見人蹤。五花婆婆帶著四個女兒,直行入廟中去。
廟門未閉,但行入廟中的五花婆婆和四位少女,卻如投入海中的泥沙,聽不到一點聲息。
足足等過了一盞熱茶工夫之久,仍不聞一點聲息傳出。
其實,這是五花婆婆和俞秀凡等商量好的辦法,師徒五人,進入了廟門之後,立刻被守在門後的刀釵冷萍和針釵湯蘭,迎了進去。
五毒夫人低聲說道:「大姊姊,造化城主來了沒有?」
五花婆婆道:「他坐有一輛恃制馬車,車簾低垂,不論何人,都無法瞧到車中人的形貌,是不是,老身也無法確定。」
五毒夫人道:「同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五花婆婆道:「內府總管莫風、陰陽叟,鐵手劍王白濤……」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接道:「莫風、白濤也來?」
五花婆婆道:「夫人識得他們麼?」
五毒夫人道:「見過一面,這兩人都是當世武林中極負盛名的高手;想不到,竟然甘願作造化城主的從衛……」忽然想到自己乃一門之主,也被致於造化城,不禁啞然。
俞秀凡低聲問道:「莫風和白濤在武林中的聲譽如何,是正是邪?」
五毒夫人笑一笑,低聲道:「未入造化城之前,這兩人都算是正派人物,至少,他的聲名,要比賤妾好一些。」
五花婆婆接道:」如論這兩人在江湖中的地位,足可當得仁俠之稱。」
俞秀幾嘆息一聲,接道:「他們為什麼要進人造化城主中?」
五毒夫人笑道:「造化城主和俞少俠剛剛相反。」
俞秀凡道:「此話怎講?」
五毒夫人道:「任何人初見造化城主時,都會被他那氣度。儀表和動人的口才折服,心生敬慕。但處久了,才會看出他的陰沉。險惡。可怕的是你知曉了內情之後,人已被他控制,可以使你生,也可以使你死。」
俞秀凡道:「難道那些身受控制的人,就甘心為他效命了?」
五毒夫人道:「自然是不甘心,我是其中之一。」
金釣翁道:「老朽雖為他從衛,但也是心有不甘,只不過,必須有人幫助,才能由重重束縛中解脫出來。」
五花婆婆道:「不錯。造化城主,能叫一個人感覺到,天下只有他那一處可以使人容身,除他之外別無生路。」
五毒夫人道:「自然,他還有很多別的辦法,叫人無法擺脫。人間地獄中,不乏高手,但卻被他擺佈得不死不活,除了聽命於他,別無生路。」
這時,刀釵冷萍已疾奔而至,道:「他們已發覺情勢不對,向廟中行來了。」
俞秀凡道:「四路包圍呢,還是一路行來?」
冷萍道:「未見他們分人包圍。」
五花婆婆道:「他帶的人手不大多,也無法包圍咱們。」
俞秀凡道:「咱們就集中實力,分頭合擊,殺他們一個是一個。」
群豪都商量好了埋伏的方法,各自奔向原位。
這些人,傷勢雖都好轉很多,但大部分的人;傷口還未完全復元,但卻沒有一個人現出畏懼之色。
五毒夫人最忙,前後奔行,各處布毒。
按照馬王廟中的形勢,布成了梅花埋伏。以俞秀凡、方望、水燕兒和五毒夫人四人,形成正面拒敵的主力。王翔,王尚,形如雙鉗,主釣翁、冷萍、湯蘭等,隨時接應。
虛掩的廟門,篷然大開,堅牢的木門,硬生生的脫了門框,飛到八九尺外。是莫風的掌力,開碑碎石的強猛掌力打破了大門。廟門前是一片廣場,生滿及膝的荒草。
面對著俞秀凡和五毒夫人等強敵,莫風和白濤,似是也有著相當的畏懼,步履之間,顯得是那樣的謹慎、小心。莫風和白濤,鍺開一步,先後而行。兩人行到了廣場之中,停下了腳步。
莫鳳高聲說道:「五花婆,你是死了,還是話著?」
五花婆婆隱身在一座廂房之中,默不出聲。
莫鳳連呼數聲,不聞五花婆婆相應,立刻改口叫道:「俞秀凡,別說你躲在馬王廟中,就是你躲在老鼠洞中,我們也一樣能把你抄出來。」
又連呼數聲,仍然不聞回答之言。回顧了白濤一眼,低聲道:
「白兄,他們躲在裡面下出來,咱們應該如何?」
白濤道:「衝過去!」
莫風舉手一招,八個佩劍掛刀的黑衣武士,快步行了過來。
八個人進入廟中之後,立刻分列兩班,四個人站在莫風身後,四個人站在白濤的身後。
白濤突然急行而前,超過了莫風,道:「莫兄,兄弟入內搜查,你在後面把風。」話罷,快步衝到二門前面。
這座荒涼的前院,大約四丈多寬,白濤一口氣衝到二門前面,停下了腳步,抬頭四顧了一眼,冷冷說道:「五花婆婆,你出來!再要拒不遵命,我打進去,就把你亂劍分屍。」
二門內,傳出來五花婆婆的笑聲,道:「姓白的,老身既然倒反造化城,連城主也不放在心上了,還會把你姓白的看在眼中麼?」
白濤從未聽過有人敢對造化城主有如此不敬之言,不禁一呆,道:「五花婆婆,你敢罵城主?」
二門內又傳出五花婆婆的聲音,道:「我為什麼不敢,他是武林中最惡毒的騙子,最陰狠的兇人。」
白濤臉色大變,接道:「你好大的膽子,你這個大膽的叛徒。」
忽然間,寒芒閃動,一篷銀芒,疾射而至。白濤霍然拔劍一揮,一片銀光,繞體而生。
但聞一陣波波叮叮之聲,一十二枚銀針,盡都被擊落在二門前面的臺階上。
目光一掠銀針,白濤冷笑一聲,道:「針釵湯蘭。」
湯蘭的聲音,飄入耳際,道:「白爺,好妙的一招‘雪花飛舞’。」
白濤怒道:「湯蘭,你也敢背叛城主?」
湯蘭道:「敢!而且,我還想勸你白爺幾句話。」
白濤道:「住口!背盟叛徒,還能說出什麼好聽的話。」
湯蘭道:「我的話可能不大好聽,但忠言逆耳,良藥苦口。你閣下也是一代俠人,至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你自己想想看,你在造化城作些什麼事?算個什麼樣的身份?」
白濤道:「湯蘭,你信口開河,語無倫次,還不出來受死。」
只聽另一個女子的聲音,接道:「不用勸他了,一個人愛作奴才,就讓他作下去吧!」
白濤道:「冷萍。」
接話的正是刀釵冷萍,緩緩說道:「白濤,你該醒醒了。湯蘭、五毒夫人、金釣翁、水燕兒、五花婆婆母女、十大劍主之一的方望。
我們都離開了造化城,你又為什麼不敢?」
白濤冷冷接道:「所以,你們要死。」
冷萍接道:「白濤,造化城是一個大染缸,任何人,只要一進入這造化城,好人會變成壞人,壞人變的更壞,你白濤在江湖上頗有俠名,但你進入了造化城之後,變成了什麼樣子,你所作所為,和過去是否相同,你自己心中應該明白。」
白濤道:「冷萍、湯蘭,少給我逞口舌之利,你們如是還有點骨氣,那就給我滾出來!」
冷萍格格一笑,道:「白濤,造化城中人,不可相信,這一點,你心中大概也很明白。」
白濤臉色大變,回顧了莫鳳一眼,道」莫兄,這兩個丫頭,利口如刀,留他們不得,我去把他們宰了。」
莫風道:「白兄,不可大意,在下和你一起入內。」
白濤道:「不用了。莫兄請留在二門外面,準備接應兄弟,他們不肯出門外來迎敵,二門之內,定然會有埋伏了。」
莫風道:「不錯,定然會有埋伏,你一個人去,豈不是太過危險?」
白濤道:「兄弟帶四個黑衣劍士同去,莫兄請留在門外接應。」
莫風道:「長嘯為號,兄弟立刻沖人,我先去稟報門主一聲。」
自行點點頭,帶著四個黑衣武士,舉步向前行去。
他一刀當先,進人二門。只見二門內,一片廣場上,並排站著三個人。
俞秀凡居中而立,五毒夫人和水燕兒.分站兩側。左側七尺處站著方望,右側七尺處站著金釣翁。
白濤望了俞秀凡一眼,道:「閣下就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不惜。你叫白濤?」
白濤點點頭,道:「冷萍、湯蘭,兩個丫頭何在,要她們出來見我。」
俞秀凡道:「閣下先勝了俞某手中之劍,再見她們不遲。」
白濤冷笑一聲,突然拔劍衝了上去。劍勢指向俞秀凡前胸時,突然停了下來,道:「俞秀凡,聽說你的劍法很快。」
俞秀凡道:「閣下試試便知。」翻腕出劍,噹的一聲,震開了白濤手中的長劍。
白濤劍招連變,刺出三劍。俞秀凡封開三劍後,一劍刺出,劃裂了白濤的左臂,鮮血流出。
白濤道:「好劍法!果然名不虛傳。」突施傳音之術,道:「四個黑衣劍士,劍中藏刀,技術不凡,咱們同時動手,先殺了他們。」不容俞秀凡答話,一舉手,道:「上!」
四個黑衣武士應聲出手,左劍右刀,緩步行了過來。四個黑衣人相當的持重,白濤雖然下令要四人快攻,但四人仍然是不忙不慌,步履穩健。只看這四人的行動,就可以瞧出具有了一流高手的氣勢。
金釣翁見識廣搏,見四人刀執在右手,劍握在左手,立時高聲叫道:「刀為主,劍為輔,傷人的絕技,定在刀上,諸位千萬不要受了他們的劍光誘惑,忘去防他們的右手短刀。」
事實上,人人都看到了那四個黑衣劍士,右手握著一粑刀,那刀不過一尺五寸左右,和三尺六寸的長劍,比起來差了一截。所以;都被那寒芒閃爍的長劍,吸引了大部注意,忽略那把短刀。
金釣翁一言驚醒場中人,群豪都不禁把目光投注在四個黑衣武士的握刀右手之上。
只見四個人右手上暴現出青筋,顯示出那握刀的右手,特別的有力、堅定。
四個黑衣武士,接近白濤時突然停了下來。八道目光,一齊投注在白濤的身上。這些武士們絕少講話,但他們卻在陰森中透著精明壑投注在白濤的目光,似是代表了詢問,也似是表示出了懷疑。
白濤很沉著,也很冷靜,大聲喝道:「圍攻俞秀凡!」
長劍一揮,當先而上,一招風雷併發,幻起了一片寒芒、劍花。
攻向了俞秀凡。
四個黑衣武士,突然閃電般的迅快衝向了俞秀凡。
俞秀凡一劍封開了白濤的劍招,四個武士己由四個方位同時攻到。四把長劍,在同一時刻飛出,和快速搖動的劍芒,結合成一片劍幕。劍光連結,有如一道盾牌。但慚陣叮叮之聲,封開了俞秀凡攻出的劍。
四把堅定有力的短刀,卻在俞秀凡劍勢閃擊的空隙之中,攻了過去。
刀法和劍招,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手法,劍光出手,寒芒閃爍,看上去極具威勢,但刀法卻走的完全是陰柔的路子,寒光一點,直刺要害。這真是惡毒無比的一刀,俞秀凡也有慌張失措之感。
需知四把短萬,分由四個完全不同的方向,攻了過來,俞秀凡的劍勢再快,也無法能在這一瞬間同時封開四把短刀。何況,四個黑衣武士的四把長劍,還在封著俞秀凡的長劍。
俞秀凡心急之下,突然一提真氣,飛身而起。劍光護體,直飛起兩丈多高。
這是驚天劍法中一招保命奇學,專在無法閃避的圍攻中,破空而起,透敵人的合擊之勢,叫作」破空斬」。雖然俞秀凡閃避夠快,但左腿上仍被劃了一刀,目下半尺長的大血口。
這不是一眨眼的工夫,方望和五毒夫人,都有著教授不及的感覺。
卻未料到白濤反戈一擊,在四個人合擊俞秀凡的同時,突然退後五尺。他手中長劍疾快出手,刺向了一個黑衣武士。這一劍,力道很強,由一個黑衣武士的背後,直透前胸。
來不及抽出長劍,另一個黑衣武士,己警覺還擊,長劍核斬,短刀直刺。白濤成名江湖數十年,自是技藝非凡,右手微帶,封住長劍。但那短刀,卻加閃電一般,抵隙而入,直刺向白濤的右肋。
這一刀取位適中,白濤避過的機會很小。敢情這些黑衣人的武功,並不在白濤之下,他們是受過長期嚴格訓練,調教出來的殺手。白濤暗暗嘆息,不再作閃避的打算,揚起左掌,準備和那黑衣刀手同歸於盡。
原來,他一看,己發覺無法完全避過這一刀。這當兒,突然寒光一閃,一柄長劍飛來,鈴的一聲,封開了那致命的一刀。是俞秀凡由空中直瀉而下,救了白濤一命。
白濤飛起一腳,踢開了那中劍之人,回手一劍,接住了另一個黑衣武士的短刀。
因為,那中劍黑衣武士,發覺劍勢透胸而過,在必死無救的情景下,竟然棄去兵刃,雙手抓住劍身,猶感不足,低頭咬住了劍尖,所以,白濤竟無法一下子抽出穿在那黑衣身上的長劍。
俞秀凡快劍如電,劈倒了兩個黑衣人,僅餘下的一個黑衣人。
卻和白濤惡鬥於一處。
在這時刻,最忙的算是五毒夫人了,她開始在二門內佈置下奇毒。
直鬥到四十個回合之後,白濤才一劍把黑衣人刺死。但他自己也累的頂門上隱隱見了汗水。
方望籲一口氣,道:「好厲害的劍中刀,加若被他們合力包圍,就算第一等武林高手,也很難解圍、脫困。」
白濤道:「四色衛士之中,聽說白衣從衛武功最好,而且,三劍化一氣,尤為劍道中絕藝,其餘三衛,在伯、仲之間。」
方望道:「只怕造化城主,在他們身上化了不少的心血,如果在下看法不錯,他們武功不會在十大劍主之下。」
白濤道:「老實說,區區也不知道他們有這麼高深的武功,刀法如此犀利。」
只聽莫風的聲音,傳了過來,道:「白濤,你認輸了。」
白濤道:「是又怎樣?」
莫鳳道:」城主有諭,要你橫劍自絕而死。」
白濤道:「城主要在下死,在下只好拖一些時間了。」
莫風道:「叛徒,你好大的膽子,出來納命!」
白濤道:「莫風,你何不進來瞧瞧?」
莫風冷冷說道:「黑衣劍衛何在,先殺了叛徒覆命。」
白濤冷笑一聲,道:「莫風,他們都死了,都死在俞少俠的快劍之下。」
莫風道:「啊!」
白濤道:「莫風,造化城主的為人如何,大約你心中比我還清楚,這是咱們脫離造化城的機會,你也應該拿個主意了。」
不再聞莫風的回答之言,也不見有人沖人二門來。
白濤皺皺眉頭,回顧了五毒夫人一眼,低聲道:「怎麼回事?」
五毒夫人道:「我想造化城主已經離開篷車,莫鳳無法作主意了。」
這時,水燕兒已包好了俞秀凡的傷勢。俞秀凡用長褲掩起了傷處。
白濤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道:「莫風和隨來的十幾位江湖高手並不可畏,可怕的是那些隨行武士。這些人,才真的是造化城的主力。」
俞秀凡道:「白兄,那些武士一共有多少?」
白濤搖搖頭,道:「不知道。這一次有四種不同服色的人同來,合計三十二人。但還有好多,除了造化城主之外.只怕無人知曉。」
俞秀凡道:「目下,咱們應該如何?」
白濤低聲道:「俞少俠,是準備和他們一決勝負呢,還是準備離開此地?」
俞秀凡道:「準備在此一決勝負。」
白濤沉吟了一陣,道:「俞少俠,你見過那黑衣劍士的身手。據說白衣劍術比他們更為高明。」
俞秀凡道:「白兄的意思是……」
白濤接道:「任何一個劍上,都可以和在下纏鬥百招,如若他們兩個人聯合出手,在下決非他們之敵。」
俞秀凡道:「白兄覺著咱們應該如何?」
白濤道:「那些年輕的劍士,決不會背叛造化城主,所以,咱們先要有對付他們的辦法。」
五毒夫人突然介面說道:「白兄,你能否確定那篷車中真是造化城主?」
白濤怔了一怔,道:「這個,應該不會有措。」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如若真的來了……」
話未說完瞥見人影幌動,一個全身黑衣,左手執劍、右手握刀的人,大步行了進來。
其實,不只是五毒夫人看到,俞秀凡、白濤等,也都看的十分清楚。那黑衣人當先而行,踏過了五毒夫人佈下的毒陣。五毒夫人神情冷肅,凝注在那黑衣人的身上。只見他安然而過,全無中毒之徵。
俞秀凡緩緩向前行了兩步,面對黑衣劍士。奇怪的是,這黑衣人既未為毒所傷,也未立刻出手。
金釣翁揚起了手中的魚竿,呼的一聲,掃了出去。他手中的魚竿,長過一丈,加上魚絲主鉤,可取兩丈外的人。
那黑衣劍士出奇的冷靜,直待金鉤將要近身時,方才一揮長劍,身子向前輕輕一伏,剛好避過主鈞。
魚絲繞在了長劍之上。黑衣劍士借勢而起,有如吞下金鉤的一條大魚。
這變化,完全出人意料。俞秀凡距離最近,也不知出手攻敵。
只見那黑衣武士右手短刀一擲,飛向了白濤,短刀去勢緩慢,有如落的飄絮。
大家雖然都覺出這刀勢有些奇怪,但因它來勢緩慢,所以大家也不放在心上。
短刀距離白濤有三尺左右時,白濤才舉劍一封。刀勢很緩,一劍擊中了刀身之後,那短刀突然問打個貨轉,由很緩慢變成了快如閃電,一個翻轉,刺人了白濤的前胸。刀上力道奇猛,直沒及柄。
這是人身的要害大穴,白濤身子一顫,道:「你是誰?」
黑衣武士已借金釣翁魚竿的摔動之力,飛出了二門以外。他去如飄風,俞秀凡等竟然來不及有所反應。因為,任何人都未料到,這緩緩而來的短刀,竟然會如此奇異變化。
白濤喝問出口,那黑衣武士,已然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