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造化之城 聲色娛賓

金筆點龍記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無名氏道:「公子,只有存必死之心,咱們才有勇氣進人造化城,是麼?」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前面一片蒼翠,不見房舍行人。一面舉步向前行去,一面仰天大笑三聲,道:「兩位請和在下走在一起,進入造化城後,咱們儘量不要分開。」

無名氏道:「公子,前面數十丈就是造化城了,怎麼一點也看不出異樣的感覺?」

俞秀凡道:「見怪不怪,其怪自敗。造化門中最大驚人處,就是出入意外。」

談話之間,到了一排翠樹前面。

這排翠樹,都被高大的蒼松掩遮,直到近前兩丈處,才看到那排翠樹。滿山翠松,但這一排翠樹到翠的特別,翠的像翡翠一樣,而且枝葉很密,密的像一堵牆,看不到裡面景物。

俞秀凡停下了腳步,搖插頭,笑道:「這排翠樹,有些奇怪。」

無名氏伸手撿起了一片石塊,緩緩說道:「公子,請向後退退,我試試那片翠樹看。」

俞秀凡向後退了四步,笑道:「不妨事啦,你可以出手了!」

無名氏暗中提氣,右手一揮,石塊破風而出。但聞蓬然一聲,擊在那形同牆壁的翠樹之上。只見那片翠樹,忽然間開始轉動,卷向後面收去。

一座鮮花紮成的門樓,卻隨著那捲收翠樹,現了出來。

門樓很高大,足足有一丈六七。全是鮮花結成,還帶著芬芳的香氣。門樓不但結紮的唯妙唯令而且,還有白花鋪成的一塊橫匾,金色花朵紮成了四個字」歡迎光臨」,顯然,這是特別為三人紮成的一座花樓。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那巨大門樓,全力鮮花紮結而成,花色鮮豔,證明採下不久,花樓所用,不下數萬朵,不但配色適當,而且結紮精密,決非三五人能在極短的時間中完成。如是數十人合作完成,豈不是表現他們分工的精密,合作的效率。」

無名氏哈哈一笑道:「公子不但武功精博,叫人佩服,這份觀察入微,不遺細小的精明,也叫咱們望塵莫及。」

俞秀凡道:「處處留心皆學問,這實也不算什麼。咱們不能有負人家的雅意,進城去吧!」舉步向前行去。

無名氏突然快行兩步,搶在俞秀凡的身前,道:「屬下開道。」手握刀柄,當先而行。

進了那鮮花門樓,景物忽然一變。只見一片平整的草地,足足有數十頃大小,地上下見高樹,也沒有長草,一片廣大的平川地上,全生著一般高低如茵短草。

俞秀凡縱目四顧,思索了良久,竟然想個出這片廣大草地的用意究竟何在。

岡力能及處,不見一個人影,也不見一座房舍,看不見一隻鳥兒飛過,也聽不見一聲大吠、蟬鳴。不見一棵樹,也聽不到一點風搖枝葉輕嘯之聲。

青草如氈,一地翠色,藍天上飄浮著幾朵肉雲,這該是詩情畫意的境地,但它大靜了。

靜的像一他死水,靜的大背常情,靜的是那樣詭異,靜的使人心生恐怖。

無名氏突然長長吁一口氣,道:「好靜啊,好靜!靜的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俞秀凡道:「靜的是步步兇險,颶尺殺機,兩位小心了。」

不喜說話的石生山,似是也蹩不任心頭那股大過沉靜的憂悶之氣,說道:「難道這數十頃的遼闊草地,那是沒有埋伏的險地。」

俞秀幾道:「妙的是不著痕跡。極目眺望,一片短草,沒有一處不同,沒有一處會引人注意,就是天下第一等擅制機關的人到此,也無法瞧出何處設有埋伏,」無名氏點點頭,道:「不錯。單是這一股寂靜的威脅,定力不夠的人,就承受不了。」

俞秀凡道:「不過,咱們也不用太擔心,他們不會讓咱們死亡在這片草地上。」

無名氏道:「為什麼?」

俞秀凡道:「因為,這不是造化城的極致,他既然讓咱們進來了,總希望咱們能見見他們最巧妙的東西。所以,他不會叫咱們死不瞑目.生不敬服。」

無名氏哈哈一笑,道:「公子見解實非等閒,看來,在下這個跟班的職司,得先行續約了。」

俞秀凡嘆道:「話雖如此,但咱們已感覺到造化門的厲害,怯由心生,單是這一份感受,咱們已輸了一籌。」

無名氏笑一笑,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們放開步子走吧!」

三人魚貫而行,舉步落足之間,無不小心異常,腳踏在如茵草地上,給人一種輕軟的舒適之感。但三人的心情,卻是如臨深淵,如屆薄冰。每一個落步之間,都可能有著兇險變化,因此三人都走的極感吃力,本該是一段輕快、舒服的行程,但卻走的三個人一臉汗水。

好不容易,行過了那一段廣闊的草地,足足耗去了大半個時辰工夫。

草地盡處,景物又變,一流清溪橫趙而過,溪前是一座玉欄紅瓦的小亭,亭中白玉磚上,擺著一把細瓷茶壺和三個自玉茶杯。一個全身綠衣的少女,合笑站在亭前。

這一陣全神戒備行來,三人都有著口渴的感覺。

綠衣少女欠欠身,道:」請三位亭中稍息,飲杯香茗,前面有三座小橋,分通三個大不相同地方,三位還要化上一番心思,選擇去路。」

俞秀凡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們進去瞧瞧吧!」舉步行入了小亭之中。

綠衣少女很多禮,先對三人福了一福,才輕移蓮步,伸出皓腕,端起瓷壺,斟滿了三人面前的茶杯,道:「三位,茶中無毒,三位可以放心的喝。」當先拿起茶壺,倒入口中,喝下了兩口,放下茶壺,退出小廳。

俞秀凡端起茶杯,喝了-口,閉上雙目,運氣調息,確定了茶中無毒,才緩緩睜開雙目,道:「兩位請喝。」

無名氏笑一笑,道:「原來,公子在替咱們試毒。」

石生山道:「這些事,應該由我們承擔。」

俞秀凡笑一笑,道:「下一次吧!」

三人借喝杯茶的時間,好好調息一陣,等體能完全恢復,才離開小亭。

那綠衣少女,仍然端端正正地站在小亭外面,對三人欠身微笑。

無名氏輕輕咳嗽了一聲,道:「姑娘!請問芳名。」

綠衣少女道:「賤妾小亭。」

無名氏道:「姑娘在造化門中是……」

綠衣少女接道:「是守護這小亭的女衛。」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這名字倒不錯,以物命名,當真是既簡單,又好記。而且姑娘也不會忘記自己的工作。」

小亭微微一笑,道:「造化門中的事,都以簡明為主,一句話能說完的事,決不說第二句話。」

無名氏道:「多謝姑娘指點。」

小亭道:「不客氣。」

無名氏放開腳步,追上了俞秀凡。行不過十丈,果然到了一條清溪前面。這條溪流不深,清可見底,但卻很寬很寬,足足有十五六丈,三道石柱木板搭成的木橋,並排而立,但橋到溪中,卻突然分開,分對著三個谷口通去。

溪流對面,是一道不太高的懸崖,但卻像刀切的一樣光猾異常,不見一株矮松,一叢雜草。

遠遠的估計,三個谷口,相距大約有三十餘丈。

無名氏長長吁一口氣,道:「公子,咱們走那條橋?」

俞秀凡道:「不論走那一條橋,都是一樣的兇險。」

無名氏道:「造化門太小氣,至少應該給咱們一些提示,讓咱們有一個選擇機會,這等完全叫人碰運氣的事,沒有一點大門大派的氣度。

俞秀凡道:「咱們居中而行吧!」

無名氏道:「對!三條大路走中間。」當先行上木橋。

三人行到溪中,三橋分叉之處,只見橋中光亮的木板上,寫著兩行小字,道:「停步想一想,人生轉眼空,繁華豈是夢,成敗論英雄。」

俞秀凡搖搖頭,道:「這是一條充滿著功利的橋。」

無名氏道:「公子,咱們要不要到另外兩條橋上瞧瞧?」

俞秀凡道:」只要咱們能活著,三處地方都該去見識一番。」

無名氏哈哈一笑,道:」不錯。咱們先去見識一下,造化門中的繁華生活。」加快了速度,向前行去。

谷口不大,嚴格點說,應該是一個山洞,天然的形勢,加上了人工,開鑿出一座形同門樓的谷口。由谷口向裡面瞧去,只見那各口深達十餘丈,看上去,像一個石筒。

俞秀幾停下腳步,望著谷口,緩緩說道:「這是什麼谷口,簡直像一個陷餅,如是咱們行入一半,兩面被堵了起來,那就被困在山壁中了。」

無名氏道:「公子,雖然形勢險惡,但咱們也不能不進去啊!」

俞秀凡:「進去是總要進去,不過:咱們得想個法子。」

無名氏道:「在下有個意見,咱們一個一個的過,直到一個人通過了全程之後,另一人再行通過。」

俞秀凡道:「雖非萬全之策,但目下只有這個辦法了。」

無名氏道:「在下先過。」舉步向前行去。

他本是一個見多識廣、處事慎重的人,此刻卻突然變得十分豪勇,大有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氣概。

俞秀凡、石生山,四道目光,盯注在無名氏的身上。無名氏走得很慢,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的景物。直到谷口盡處,足踏實地,才回頭來舉手相召。

俞秀凡道:「石兄先走。」

石生山一欠身,放開了腳步向前奔去,十餘丈的距離,轉眼己到盡頭處。俞秀凡也以極快的速度,奔了過去。三個人通過石洞似的谷口,未引起任何動靜。

俞秀凡籲一口氣,道:「造化門這些佈設,似乎處處都是險絕之地,但他們這份深沉,更給人一種莫測高深的感覺。」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公子,看看這片木牌。」

俞秀凡轉頭望去,只見道旁插了一塊木牌子,上面用硃砂寫了四個紅字,道:」歡迎光臨。」

石生山道:「看來他們早已算就咱們走這一條路了。」

俞秀凡道:「這不足為奇。不論咱們走那一條路,都可以看到這樣一塊木牌。」

無名氏道:「在下也正在想這件事,公子卻一語道破。」

語聲甫落,突聞一個清亮的聲音,接道:」那一位是本城貴賓俞少俠?」

俞秀凡轉目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青衣,赤手空拳,年約三旬的中年人,停身在八尺以外一株粗大的古松之下,面帶微笑。

流目四顧,感覺停身處,是一片兩畝大小的盆地,被一座淺山環圍,盆地中除了幾株粗大的矮松之外,都是短不及膝的育草,沒有一座瓦舍草棚。

打量過四面的形勢,俞秀凡才緩緩說道:「區區就是俞秀凡。」

青衣人微微一笑,道:「在下奉命迎客,請貴賓進城。」

俞秀凡一拱手,道:」有勞閣下。」

無名氏冷冷接道:「咱們記得那橋上留字,有一句繁華豈是夢,但看此地的荒涼景象,有何繁華可言?」

青衣人笑道:」無名兄,請稍安勿躁,造化城主自具有造化之能,兄弟就是要帶貴賓觀賞一番造化城中的繁華。」

俞秀凡道:」如若在下能早些見見你們造化城主,可省去不少繁文褥節。」

青衣人道:「不忙,不忙。貴賓是第一個以外客身份,進入我造化城中的人。如不見識一下造化城中的絝麗繁華,豈不是有虛此行了。」語聲頓一頓,接道:「敝城主自然會接見貴賓,不過,什麼時間那就很難說了。」

無名氏道:「咱們公子的脾氣不好,你朋友說話最好能小心一些。路走錯,可以回頭,話說錯,可能會丟了性命。重要的是一個人只能死一次。」

青衫人不悅的冷笑一聲,道:「閣下,你威脅夠了麼?」不容無名氏再介面,目光轉註到俞秀凡的身上,接道:「貴賓,咱們可以進入繁華城中了麼?」

俞秀凡道:「有勞閣下帶路了。」

青衫人笑一笑,回身在那粗大的吉松之上舉手一揮,那枝葉密茂的粗大古松上,突然裂開了一座門戶。那木門高約五尺,寬約兩尺多些,可以容一人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