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屋子,室內又未點燈火,看上去更為黑暗。剛剛跨入室中,那黑屋的兩扇門,突然關起來了。
室外透入的一點燈火,也因室門的突然關閉,完全隔絕。
夜暗、黑屋,密不透光,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俞秀凡凝目力望去,只見一片黑暗,哪裡還能瞧到那白麵人?
忽然間,感覺停身的黑屋,開始旋動,向下沉落,但卻聽不到一點聲息。
俞秀凡暗暗咬一口氣,忖道:果然製作的十分靈巧,屋舍移動,竟然不聞聲息。暗暗吸一口氣,內人丹田,全神戒備。
只聽那冷冷的聲音道:「閣下感覺到怎樣?」聽聲音,就在身前不遠的數尺之處。
俞秀凡暗暗吁了一口氣,道:「這座黑屋,帶區區到什麼地方?」
那冷冷的聲音應道:「不論到什麼地方,你已經沒有選擇的機會了。」
過約一刻工夫,黑屋突然停了下來。黑屋兩扇門突然大開,一陣白色的燈光透了進來。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停了一陣,驟然間看到了燈人,有著一種特別明亮的感覺。
只見人影一閃,那白麵人,快步向黑屋外面行去。俞秀凡右手一伸,一把扣住了白麵人的右腕脈門。
他的擒拿手法,乃金筆大俠艾九靈綜合天下擒拿手法的精瘁,向無虛發。
白麵人怔一怔,道:「你幹什麼?」
俞秀凡一步跨出黑屋,淡然說道:「你知道我是誰麼?」
白麵人道:「不管你是誰,到這裡都是一樣。」
俞秀凡道:「不一樣。在下是貴組合的貴賓,你竟敢對我如此無禮。」
白麵人哈哈一笑,道:「貴賓!貴賓怎會到這地方來?」
俞秀凡劍眉聳動,冷冷說道:「你穿著一身鬼衣服,大約不會是想真的作個鬼吧?」
白麵人道:「你想殺我?」
俞秀凡道:「你可是認為我不敢殺你?」
只聽一個嬌甜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放開他,他只是一個傳話的鬼卒。」
俞秀凡目光轉動,才發覺自己正停在一座小廳之中,敢情那舉步一跨,人已進入了此廳。廳中的佈設,簡單的很,一張木桌,兩張木椅,木桌上放了一枝熊熊燃燒的白色蠟燭,和一個白色的茶壺,一個瓷碗。
俞秀凡點點頭,道:「果然是構造的十分精妙,不過,這房中的佈置太差了。」
那女子也穿了一身白衣,一張臉也白的像雪一般,白的恐怖,白的不見一點血色。但他兩條眉毛,卻是又黑又濃,一對眼睛,生的十分靈活,總之這女人除了膚色的可怖之外.每一處都生的十分秀美。
只聽那白衣女人冷冷說道:「這地方哪裡不好?」
俞秀凡道:「佈置的太簡單,而且色彩也不調和。」
白衣女人道:「這地方根本就沒有第二種顏色。」
俞秀凡笑一笑,道:「不錯,所以看起來有些淒涼。」
白衣女道:「這倒不要閣下費心,咱們住在此地,時日也久,覺著並無不便。」
俞秀凡內力湧出,一下子把那白麵人震退了五六步遠,緩緩說道:「姑娘,你是不是此地的首腦人物?」
白衣女道:「那要看你問的範圍了,如是單指那小小的房舍而言,我就是這裡的主人。」
那白麵人被俞秀凡內力震退之後,突然轉身而去。
俞秀凡隨著那白麵人的背影向外望去,只見門外一片黑暗,瞧不出一點景物。暗自提聚了一口真氣,目光轉註到白衣女子的身上,道:「你們準備如何應付在下,現在是否已經決定了。」
白衣女冷然一笑,道:「別把我身份看的太高,我比那傳話的鬼卒的身份,高不了很多,我能夠管轄的,只是這一間小屋。」
俞秀凡道:「姑娘既然連一點力量也沒有,想必是完全無法作主了。」
白衣女子道:「我只是不能答覆你的問題,我奉到的令諭是留你在此。」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姑娘是否自覺有這份能力麼?」
白衣女子道:「我沒有。但這房子中的機關佈置,卻有把你困於此地的功能。」
俞秀凡心頭大大的震動了一下,道:「困住以後呢?」
白衣女子道:「以後,等待第二道令諭傳來再說。」
俞秀凡鎮靜了一下心神,道:「只怕姑娘對在下還不太瞭解。」
白衣女子道:「我不要了解你什麼,我只是奉命行事。」
俞秀凡道:「我是造化城主和燕姑娘的貴賓。」
白衣女接道:「你如不是貴賓,怎能到此,早把你打入血池、刀山中了。」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這地獄門還有刀山、血池?」
白衣女子道:「十八層地汰中,該有些什麼,這地方應有盡有。」
俞秀凡淡笑道:「想不到,世間真的會有人間地獄。」
俞秀凡已經完全鎮靜下來,索性坐了下去,笑一笑道:「這是一座人造地獄,自然所有的鬼卒都是活人改扮的了。」
白衣女子道:「我們是人,但也不過是比死人多一口氣,沒有太多的分別。」
俞秀凡道:「姑娘何以這樣的自暴自棄,在下的看法,你們躲在築造精妙的地獄中,雖然像鬼,但如一旦離開此地,和常人有何不同?」
白衣女子格格一笑,道:「你看我和常人有些什麼不同?」
俞秀凡道:「你臉上塗的白粉太厚了,厚的不見血色,不像一個普通人。」
白衣女子道:「你看我臉上是塗的粉麼?」
俞秀凡道:「不是粉,是什麼?」
白衣女子臉上的肌肉僵硬,看不出什麼變化,但雙目中,卻現出淚光。嘆口氣,道:
「地獄門中人,沒有什麼偽裝,你看到的我的臉,是我真正的面目。」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一個人怎麼是這樣一張臉?」
白衣女子道:「活人的臉,有肉有血,鬼的臉,沒有血肉,我們是介於人和鬼之間。像我這樣的一個人能夠跑到人間去麼?不論我們如何委屈求全,別人也不會把我當人看待了。」
俞秀凡道:「你的臉是……」
白衣女子道:「我的臉是經過了特殊的改造,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它不太像一個人的臉,是麼?」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殘酷的手段!」
白衣女子道:「因此,就算有一天大開地獄門,放我們出去,我們也不能離開這地方。」
俞秀凡道:「地獄中人都是但你這個樣子麼?」
白衣女子道:「不都是如此,但是大部分都是如此。」
俞秀凡道:「那是說,地獄之中,也不是很公平的地方了?」
白衣女子道:「到處都是一樣,人間,鬼域,都有不平。」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人間的不平和罪惡已然夠多,想不到鬼域中竟也有這樣多不平的事。」
白衣女子沒有立刻回答,沉吟了一陣,道:「這些話可能太深奧了,我不太憧,自然也無法答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他們把我誘入此地,不知用心何在?」
白衣女子道:「要你留在此地。」
俞秀凡道:「就在這樣一座小室中麼?」
白衣女子道:「這地方是賤妾宿住的地方,自然不是招待貴賓的地方。」
俞秀凡道:「這座白色的小屋,門裡是和平,門外是搏殺。」
白衣女子道:「不錯,一個是鬥智,一個是鬥力,貴賓可以選擇其一。」
俞秀凡雙目凝注在那白衣女子的身上,仔細打量了一陣,發覺這白衣女子,除了臉色白得特別可怕之外,身材十分嬌小玲玫,五官也很端正,膚色也很細膩,但那一張白的像銀板一樣的臉,怎麼看,也不象一張活人的臉。輕輕咳了一聲道:「姑娘準備如何招待在下?」
白衣女子道:「貴賓已決定留在此地了?」
俞秀凡實未想到會遇上了這樣一個環境,敵人的意向,是那麼妙不可測,看來,想見到那造化城主,似乎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了。
俞秀凡第一次感覺到困惑,也失去主動的能力,一切都要看敵人的來勢,才能隨機應變。
但聞白衣女子道:「貴賓有絕對的選擇自由。留在這裡,還是行出去,不過,只有一個選擇,一旦決定了,就無法再行更改。」
俞秀凡道:「在下決定了,姑娘有些什麼手段,可以施展出來了。」
白衣女子突然轉過身,推並了一扇門,道:「貴賓走前面呢,還是由賤妾帶路?」
俞秀凡道:「有勞帶路。」
白衣女子一側身行了進去。俞秀凡大跨一步,緊追在那白衣女子的身後。有了水燕兒的一次經驗,俞秀凡不得不更加小心一些。
白衣女子帶著俞秀凡行過了一條南道,景物突然一變,只見一座空空蕩蕩的大廳,燃著八盞藍色的燈火。雖然有八盞燈火,但都是藍色光焰,看上去並無明亮之感。這座廳不很小,也下太大,中間放著一張木桌。
白衣女子把俞秀凡迎在客位上,緩緩說道:「貴賓可要吃點什麼?」
俞秀凡四顧了一眼,道:「這就是你接待我的地方?」
白衣女子道:「這是進食的餐廳。」
俞秀凡道:「只有咱們兩個人麼?」
白衣女子道:「賤妾如非佔了貴賓之光,只怕永無機會在這座大廳中吃一餐了。」
俞秀凡道:「在下倒有些餓了,但不知這地方和人間的食物,有什麼不同之處。」
白衣女子道:「此間的佳餚美味,別處很難及得,賤妾招呼他們送上來,請貴賓品嚐一下。」
俞秀凡突然微微一笑,道:「姑娘,可是不用再等第二道令諭傳下來麼?」
白衣女子道:「不敢欺瞞你貴賓,賤妾已得到了令諭,負責招待貴賓。」
俞秀凡道:「看來,地獄門內這傳諭之法,也非常人能夠看到了。」
白衣女子道:「我們有二種很特殊的傳訊之法,不知內情的人,無法看到。」
俞秀凡道:「所以,你可以自作主意了。」
白衣女子道:「這全是貴賓所賜,賤妾作夢也沒想到這一天。」
俞秀凡道:「既是如此,希望姑娘別在食物之中下毒。」
白衣女子道:「你不妨小心一些,我吃過的食物,你再食用。」突然提高了聲音,道:
「奏迎賓樂。」
但聞一種難聽刺耳的怪聲突然間響了起來。
俞秀凡本精音律之學,但卻從未聽到過這難聽的聲音,那是天下最不調和的樂聲了。該是鼓聲的時候,卻突然響起了兩聲尖厲的飼板,該是絃聲配合的時候,卻突然冒出來凡聲大鼓和金錢之聲。該是鐘鼓交作的時刻,聲音卻一下子低了下去,輕管但弦,完全變成一種上氣不接下氣的怪聲音。
這是一種完全叛經離道的樂聲,但又並非是全無章法,只是它的高低、快饅,急鼓多弦,完全出人想象之外。世上若有難聽的音、樂,這一陣樂聲實是當之無愧了。
樂聲足足響了一刻工夫,才停奏了下來。大廳中又恢復了原來的鎮靜。
俞秀凡長長吁了口氣,道:「地獄和人間,果然有著很大的不同,在下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音樂。」
白衣女子笑一笑,露出了一口整齊雪白的牙齒,道:「你現在聽到的樂聲如何?」
俞秀凡道:「極端不調和,刺耳錐趴要有一點修養的人,才能聽得下去。」
白衣女子「你是自覺很有修養了。」
俞秀凡道:「在下聽過了,仍然好好的坐在這裡。」
白衣女子點點頭,道:「不錯。很少有人能夠聽完這一段樂聲而能端坐不動。」
俞秀凡道:「他們的樂聲,也不是隨隨便便敲打出來的,最好最壞的聲樂,最感人最難聽的配合,都是一樣的耗費了無比的心血和才慧譜出的。」
白衣女子點點頭,道:「閣下這點年紀,知道的可真不少啊!」
俞秀凡道:「姑娘誇獎了。」目光盯注住白衣女子身上,緩緩說道:「姑娘這一張臉,是怎麼造成的?」
白衣女子道:「一種藥物。唉!不談也罷!」
俞秀凡道:「只是藥物傷害的,也許能夠醫好。」
白衣女子道:「只有連皮帶肉的挖下這張臉。」
俞秀凡道:「這是一件不大可能的事。」
白衣女子道:「所以,還是不談的好。」
俞秀凡神色肅然的說道:「可惜,他老人家一直不願出世,以他的醫術之精,醫學之博,我相信只要他肯出於醫治,一定可以解除這等痛苦。」
白衣女子道:「你是說世間真有這樣的人,這樣的醫術?」
俞秀凡道:「有人能把一張有血有肉的臉,變成僵硬雪白,不像一張人臉,而你們又能活下去,保持血液流暢,不會潰爛,就應該有人能夠醫好它。」
白衣女子道:「你說什麼人?」
俞秀凡道:「花無果。」
白衣女子道:「花無果……」沉吟了良久,長長吁一口氣,接道:
「我好像聽人說過這個名字。」
俞秀凡道:「他號天下第一神醫,當今之世,以醫道而言,只怕再無人高過了他。」
白衣女子忽然一變話題,道:「貴賓,咱們吃飯了。」
俞秀凡道:「不錯,姑娘要他們上菜吧。」
白衣女子舉手互擊三掌,道:「上萊!」
大廳一角處,突然開啟了一座門戶,一個面色血紅的黑衣大漢,手中託著一個大瓷盤,快步行了過來。瓷盤中放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這是什麼菜?」
白衣女子道:「全人宴,先從人頭上起。」
那人頭太像了」俞秀凡雙目盯在那人頭上良久,竟然瞧不出一點破綻。俞秀凡暗自忖道:「難道那是一顆真的人頭不成?」
只見那白衣女子伸手把一雙筷子遞了過去,道:「貴客請啊!
你如是想保持著體能活下去,總不能不吃飯啊!」
俞秀凡實在舉不起手中的筷子,搖搖頭,道:「算了,這頓飯不吃也罷。」
白衣女子道:「為什麼?你害怕,不敢吃,是麼?」
俞秀凡道:「你敢?」
白衣女子道:「為什麼不敢?」
伸出筷子,挾住那人頭上的鼻子,微微一擰,鼻子應手而下,放人了小口之中,吃的津津有味。
俞秀凡只覺腹中一股酸氣上升,張口欲嘔,咬咬牙強自忍下去,算還未嘔吐出來。輕輕嘆息一聲,道:「姑娘,味道如何?」
白衣女子放下手中的筷子,緩緩說道:「味道不錯。貴賓既然腹中飢餓,為何不進些食用之物?」
俞秀凡道:「這麼看來,在下確有很多不及姑娘之處了。」
白衣女子道:「貴賓好生客氣。」
俞秀凡道:「生食人肉這份本領,不但在下不能下嚥,天下敢吃的人,只怕也沒有幾個。」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貴賓連這一點膽氣也沒有,如何能夠在江湖上闖蕩。」
俞秀凡道:「姑娘進入這地獄門後就敢吃人肉麼?」
白衣女子道:「如是你餓的太厲害了,大概什麼都可以吃了。」
俞秀凡道:「就算在下生生餓死,也無法食進一口。」
白衣女子道:「何不吃一口試試?」伸出筷子,又在那人頭上挾了一隻耳朵下來,放入口中吃了起來。
俞秀凡搖搖頭,轉過臉去。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貴賓,人頭過後,就開始了五腑六髒,然後四肢,你要一口不吃,就要撤下去了。」
俞秀凡道:「謝啦!姑娘,這全人宴,你一個人吃下去吧!」
白衣女子突然伸手抓起了俞秀凡面前的筷子,挾下來一片耳朵道:「貴賓請吃一口嚐嚐吧!」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生吃人肉,除非有一天二地的大仇大恨,你們為我生生殺了一個活人,這手段的殘忍。當真是聞所未聞了。」
白衣女子突然把挾在筷子上一片耳朵,放人俞秀凡的口中。
俞凡秀驟不及防,一片耳朵已被放人口中,正待吐出來,突然覺著有一種甜香之味,流入咽喉。不禁心中一動,嚼了兩口,品嚐一下,頓覺一片香脆美味。輕輕籲一口氣,道:
「這不是人肉?」
白衣女子笑一笑道:「很多事,不能他太早的下結論,需知一個人的見識終是有限的很,跑上一輩子江湖,也無法識得萬事萬物。」
俞秀凡頓覺著臉上一熱,說不出一句話來。
白衣女子道:「吃一隻眼睛吧!這顆人頭,每一處的地方,都有不相同的味道。」
俞秀凡道:「姑娘來這裡有多少時間了?」
白衣女子道:「記不得了,這裡面不見太陽,十個時辰,一般模樣,很難叫人記得時光。」
俞秀凡道:「姑娘就沒有一個大約的數什麼?」
白衣女子道「真的是記不得了。一定要說一個時間,總該有四五年了吧!」
俞秀凡道:「四五年了,那該是一段不短的日子!」
白衣女子道:「在這裡,時間對我們並不重要,甚至連生命都很淡漠。」
俞秀凡道:「但你卻沒有面對真理的勇氣。」
白衣女子搖搖頭,道:「不談這個,我的職司就是要善盡招待之誼,貴賓希望什麼,只管吩咐。」
俞秀凡笑一笑,突然舉起筷子,夾起另一隻眼睛,大吃起來。
那白衣女子說的不錯,眼睛有眼睛的味道,吃起來有一種蜜桃、脆梨的感覺。除了難看之外,這實在是一種極為可口的美味。
一閉雙目,俞秀凡又在那人頭上挖下來一塊,放入口中這一次是頰上之肉,人口又是一種味道,鬆軟、清香,似是吃了一口最好的千層糕。
白衣女子招呼川流不息的送上佳餚,果然是一個人全身所有的吱體,腑臟形狀。雖然是每一道佳餚都有獨特的口味,但它的形狀,卻給人一種無法入口的威脅。
上完了最後一道手足羹湯,白衣女子才起身說道:「貴賓想看些什麼?」
俞秀凡道:「有些什麼可看呢?」
白衣女子道:「聲色之娛,應有盡有,你有什麼吩咐,只管請說。」
俞秀凡道:「客隨主便,姑娘覺得能給在下看些什麼,在下就看些什麼。」
白衣女子道:「要不要看看地獄中的歌舞?」
俞秀凡道:「那些歌男舞女,是人是鬼呢?」
白衣女子道:「像我一樣的人,不過,他們有一張鬼臉。」
俞秀凡道:「也像你一樣白。」
白衣女子道:「那就難說了。他們有紅臉,也有白臉,也有全黑的臉,鬼域中形形色色,此地無不具備。」
俞秀凡道:「如是這樣,不看也罷!」
白衣女子道:「好吧!貴賓既無欣賞歌舞的雅興,咱們就隨便走走吧!」站起身子,向前行去。
白衣女子帶著俞秀凡,芽過了幾處殿院,突然聞到一股濃重奇異香氣。行過不少地方,但在俞秀凡的感覺中,並無不同。因為到處是一片黑暗,就算是有幾盞燈光,也是幽幽磷火,照不過三尺方圓。但那濃重的異香,卻給人一種刺激、誘惑的感受。
俞秀凡吸了兩口氣,道:「姑娘,這是什麼味道?」
白衣女子道:「福壽膏的煙氣,不知公子是否聽人說過?」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福壽膏?」
白衣女子道:「是的。一種清心提神的藥物,可以使一個人忽然間精神大振。」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鴉片產自苗疆邊區,花魚豔麗,本名罌栗,結果取液,熬製成膏,氣味芬芳,有提神之效。但其質絕毒。」
常嗜常瘤,一旦成痛,戒絕不易,終身受其毒害。」
白衣女子呆了一呆,嘆道:「貴賓淵博的很,此物初入中原,知曉的人不多。」
俞秀凡道:「這也算不了什麼,書上早有記述。」
白衣女子道:「前面就是福壽院,貴賓是否願意去見識一下呢?」
俞秀凡道:「看看吧!在下雖知其名,但卻沒有見過。」
白衣女子很溫婉,笑一笑,道:「賤妾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