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排解紛爭 膽識超群

金筆點龍記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桃花童子道:「據說進入那五毒門的區域,要經過一個毒區,在那個區域中,所有東西,都沾滿著各種不同的劇毒,任何人能逃過一種毒,無法逃過另一種劇毒,那地區中,有一百多種不同的毒,再好的解毒藥物,都無法解得那些錯綜複雜的奇毒,所以,他們還沒有見到五毒門中人,都已毒發而死。」

俞秀凡道:「他們自己就不怕麼?」

桃花童子道:「自然是不怕,如是也害怕毒藥,那就不是五毒門中人了。」

俞秀凡道:「聽起來果然是很厲害,不過,我還是希望去瞧瞧。」

桃花童子道:「好吧.如公子一定要去,我桃花童子自然捨命奉陪。」

青龍堡距離這山谷並不遠,也就不過是三、四十里。

所謂青龍堡就是一個磚土寨子,大約有千戶人家,堡裡有兩條大街、飯店、酒樓、各業齊全。

原來這青龍堡有青龍門撐腰、保護,堡中居民,既不受刀客的搶劫威脅,也沒有土混頭兒欺人,因此,附近的人都想遷來居住。

本來只是一個兩百戶左右人家的小寨子,但近三、五年中,卻發展成了方圓三十里內百業茂盛的一個大集鎮,每逢雙日,人群如潮,酒館、茶樓,家家客滿。

幸好,這是單日無集,但兩條主要的大街上,也是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趙重山帶幾人行人了一座大宅院內,大廳中果然擺著一副紅漆棺木。

先拜過師父的棺木,趙重山把客人讓人了左面廂房。房中,早已擺好了一桌酒席。

趙重山肅客人坐,頻頻敬酒,賓主之間,都儘量避免談到開棺搜找劍譜的事,但人人心中,卻都想著這個問題。

忍了又忍,還是趙重山先忍不住,道:「鐵兄,搜查家師棺木的事,鐵兄是否早已胸有成竹?」

鐵飛道:「這個,等一會再談吧。來!趙兄,我敬你一杯。」

俞秀凡儘量剋制自己不講話,看他們兩人如何處置這件事情。

趙重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用過酒飯,趙重山帶幾人行人大廳。兩盞長命燈,在神案上微微晃動。大廳內很靜,除了那大棺木外,幾乎已別無陳設。

趙重山揮揮手,示意守在廳中的人,都退出去,然後,才低聲對鐵飛道:「鐵兄,可以開棺了。」

鐵飛道:「趙兄,上代貴掌門穿的衣服還在麼?」

趙重山搖搖頭,道/鐵兄,那些衣服,都已燒掉了。」

鐵飛一隻手搭在棺木上,晴暗運氣,內力湧出,喝道:「起!」

棺木蓋子,在鐵飛精湛的內功操縱下,級級升起。大家都閉住了呼吸,想到這棺木開啟之後,定然會有一股屍腐之氣,沖鼻而入。

那知大謬不然,棺蓋開啟之後,不但未聞腐屍氣息,而且,棺木中的屍體,竟然是栩栩如生。

鐵飛一上步,托起木蓋,緩纓放到一側,探首望去,只見棺中人,仰面而臥,全身上下不見傷痕。

俞秀凡心中甚感奇怪,暗道:「這人死了數十天,屍體不腐,不知是何原因?」

回目望去,只見趙重山神情肅然,並無驚駭、奇怪的表情,似乎這屍體不腐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鐵飛卻是神情凝重,望了那屍體一眼,回頭道:「趙兄,在下想搜查一下令師的屍體,不知趙兄的意下如何?」

趙重山黯然說道:「在下已經答應了俞少俠,鐵兄儘管搜查。」

突然對著棺木跪了下去,沉聲說道:「為了表明心跡,延續青龍門存於江湖,弟子不能保護師父屍體不受驚動,此事過後,弟子當按門規領罪。」恭恭敬敬,對棺木大拜了三拜,才站起身子。

鐵飛神情冷肅,伸手向屍體上抓去。

俞秀凡突然伸出右手,擋住鐵飛,道:「鐵掌門,以你鐵掌門的武功,只要掌指所至,大約就可以分辨出是否有物,既稱劍譜,該是一本很大的冊子,如是收入這棺木之內,應該很易找到。」

鐵飛沉吟了一陣,道:「俞少俠,是否真有劍譜,還在其次,主要的是關係本門長老的大仇,在下如是動手搜查了,自然要搜查的十分仔細,不會有所遺漏,就這難免動到屍體了。」

俞秀凡暗道:「這鐵飛言來倒也有理,目下真象未明,實不能大過壓制於他。」當下向後退了一步,未再多言。

鐵飛果然搜查的很仔細,但也很小心,儘量避免傷害到屍體。

王翔、王尚對那鐵飛的舉動,很不滿意,但卻不能反對俞秀凡,心中賭氣,退到了大廳外面。

桃花重子卻一直站在俞秀凡的身後。他瞧的很仔細,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不肯放過。

趙重山神情悲忿,站在大廳的木窗之下,望著天空出神。

好一會,鐵飛搜完了棺木中每一寸地方,但卻沒有搜出劍譜。

俞秀凡看他停下了手,才緩緩說道:「鐵掌門,搜查完了麼?」

鐵飛道:「搜完了。」

俞秀凡道:「沒有找到劍譜?」

鐵飛搖搖頭,沒有吭聲,但神情卻是一片惶然。

這當兒,突聞一陣哭聲,由內堂傳了過來,一個全身孝衣的五旬老婦,帶著一個全身編素的少女,一路啼哭而至。

兩人行到了大廳前面,停住了啼哭之聲,四道滿含淚水的凌厲目光,投注趙重山的身上。

白衣老婦人厲聲喝道重山:「是你答應人家搜查你師父的屍體?」

趙重山快步行了過來,屈下一膝,抱拳說道:「弟子無能,不能保護師父遺體不受驚擾,此事過後,弟子自會在師父的靈前,領受門規,但為了儲存青龍門,弟子又不得不答應,」白衣老婦人怒聲喝道:「你這般貪生怕死,怎能領導青龍門,怎能擔起這掌門重擔,你……還有何顏見你師父於泉下!」

趙重山嘆口氣,道:「師母,弟子的生死事小,青尤門能否存在於江湖事大,弟子早已有過深思熟慮,師母請回內宅,弟子自有應對之道。」

白衣老婦人大聲叫道:「你是掌門人,別的事我可以不過問,但那大廳中是你師父的屍體,我這作師母的也不能問麼?」

她立刻一陣吼叫,十幾個青龍門弟子,都聞聲奔了過來,大部分都帶著兵刃。

趙重山緩緩站起了身子,冷冷的望了圍攏過來的弟子一眼,說道:「都給我退下去!」

他有掌門之威,這一聲呼喝,圍過來的弟子,文刻向後退去。

但聞那白衣老婦人喝道:「都給我站住。」就指著趙重山接道:

「你不配再當青龍門的掌門人,你連死去的師父遺體都無法保護,我要召集青尤門中弟子,廢了你的掌門之位。」

那一身鎬素的白衣少女,一直沒有講話,只是冷冷的望著趙重山。

桃花童子打量那少女一眼,只見她二十一、二年紀,長的不算美,但也不醜。雖然悲痛之中,但還能保持著適當的鎮靜。雙目中神光閃閃,透出一股精明之氣。

王翔、王尚,守在大廳門口處,冷靜地望著那白衣老婦人。

趙重山嘆口氣道:「師母!廢弟子掌門之位,是咱們的家務事,弟子答應師母,決不戀棧,如何處置弟子,悉憑師母之意。但弟子唯一的要求,等客人去後,再辦咱們的家務事。」

白衣老婦人冷笑一聲,道:「走?他們動過了你師父的遺體,還能整頭整臉的走出去麼?你這掌門人可以不管,我老婆子卻不能不問。來呀!亮兵刃給我砍了,掌門人如若怪罪,都由我老婆子承擔。」

十幾個青龍門中人,在趙重山的揮喝之下,本已退走,但在聽得那白衣老婦人喝叫之後,又都停了下來,橫列在她身後。

白衣老婦人一聲「砍了」,十幾個排列在那老婦人身後的青龍門下弟子,全部亮出了兵刃。

趙重山大吃一驚,急急叫道:」師母,使不得,使不得。」

白衣老婦人向前走了兩步,道:「趙重山!」

趙重山大步出廳,接道:」弟子在,師母,這位俞少俠……」

白衣老婦人怒聲喝道:「住口,你如一定要阻攔這件事情,那就先把我老婆子殺了。」

趙重山接道:「重山怎敢犯上。」

白衣老婦人道:「那很好,你既然不敢,那就讓開去。」

趙重山接道:「師母,弟子……」

白衣老婦人厲聲喝道:「你閃不閃開,你是掌門人,他們不敢抗命;但老婆子不怕,你不讓開,我就先死給你看。」一揚手,一把匕首,抵在前胸之上。

這時俞秀凡和鐵飛,都已行到大門口處,並肩而立,桃花童子站在兩入身後三尺左右處。

鐵飛的神色很平靜,似是對俞秀凡的保護承諾,充滿著信心。

俞秀凡卻是大感煩惱,輕輕嘆一口氣,道:」老夫人,請聽在下白衣老婦人道:「你是什麼人?」

俞秀凡道:「在下俞秀凡。關於啟棺搜查的事,在下想奉告夫人一句。」

白衣老婦人打斷了俞秀凡的話,冷冷的接道:「我不要聽。什麼人動過了先夫的屍體,都別想活著離開。」一揮匕首,道:「你們殺上去!」

十幾個青龍門弟子,應聲仗兵刃向前衝了上去。

王翔、王尚同時急急說道:「公子,怎麼辦?」

兩人原本對青龍門十分同情,但見這白衣老婦人蠻不講理,心中有些生氣,對青龍門的一點同情,消去了不少。

俞秀凡沉聲說道:「擋住他們,但儘量不要傷害他們。」

話未說完,十幾個青龍門中弟子,已然衝到了大廳門口。

王翔、王尚同時大喝一聲:「退下去!」

兩道寒芒,雷奔電閃一般,由兩側卷射而出。只聽一陣兵刃交擊和慘叫之聲,傳人了耳際,衝近大廳口的六個人,一齊被震退下禾。

六個人中四個兵刃被震脫出於,兩個人身受重傷,摔倒在地只是揮手一擊,強弱之勢,已然大為明顯。

那白衣老婦人原本氣勢洶洶,但看到對方一擊之後,不禁為之一呆。她定了一下心神,感覺到這是相差懸殊的搏殺,青龍門中弟子,只是白白去送死,幾乎是完全沒有還手的力量。

俞秀凡神情冷肅的說道:「老夫人,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行發作不遲,如非趙掌門處置得宜,青龍門中人,只怕要傾巢覆沒。」

白衣老婦人全身微微的顫抖,不知是在氣怒或是驚懼。

那一直未開口的白衣少女,緩步行了上來,低聲道:」娘,這些事還是由趙掌門師兄處置吧!你老人家請到後院去歇一會。」

她學過武功,明白利害,心知再鬧下去,只有吃虧的份。

白衣老婦人突然放聲大哭起來,搶天呼地,哀痛欲絕。

這一下,倒是大出了俞秀凡的意外,不禁有著手足無措之感。

幸好,那老婦人在白衣少女的勸扶之下,回到了後宅。青龍門中兩個受傷的弟子,早已彼同門抬了下去。

趙重山輕嘆一聲,緩步行了過來,一抱拳,道:「在下慚愧。」

俞秀凡搖搖頭,道:」不能怪你。」

趙重山忍辱負重,回身對鐵飛抱拳一禮,道:」鐵掌門,對本門是否還有懷疑?」

鐵飛緩緩說道:「鐵某隻能說我沒有找到劍譜,對移動令師屍體一事,在下抱憾萬分。

不過,趙掌門可以放心,鐵某人如若無法找出薪的有力證據,決不會再來麻煩貴門。」

趙重山道:「希望這只是貴我兩門中一次誤會。」

鐵飛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多謝俞少俠的保護,在下告辭了。」

趙重山道:「鐵掌門不再留一會麼?」

鐵飛道:「多有打擾。」帶著兩個從人,急急出門而去。

趙重山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俞少俠是我青龍門中的恩人,請留此幾日,好使在下稍盡地主之誼。」

俞秀凡道:」在下持平論事,對擾動令師屍體一事,心中甚感不安。不過,如此一來,也可證明了貴門的清白,令師泉下,也不願清白受汙,當可原諒你這番心意了。」

趙重山苦笑一下,道:「本門中事情,如何演變,目下還很難說卜趙某人也只能盡其在我,但你俞少俠對我們青龍門的一番恩情,在下自當對師門解說清楚。」

俞秀凡道:「對令師母在下感到很抱歉。」

趙重山接道:「這不怪俞少俠,敝師母情緒激動,俞少俠只要不見怪,那就是敝門之幸了。」

俞秀幾道:「既是如此,我們也告別了。」

趙重山送到青龍堡外,才長揖止步。

俞秀凡嘆口氣,道:「解決江湖中事,很難全憑口舌收效,以理服人,實非易事。」

桃花童子道:「江湖上本是武功第一,武功趙強的人,名聲越高,說話也越有份量;實力越大的人,也愈有一語解紛爭的力量。」

目光一掠王翔、王尚,接道:」如非兩位王兄的一刀,很難使那位青龍門的老婦人安靜下來。」王翔道:「鐵飛堅持開棺搜查劍譜,未免欺人過甚,趙重山也居然答應了下來,也難怪他師母發作了,如非公子早已答允了他,在下就不許他開啟棺木。」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這就叫作喊心虛。」

玉尚聽得一怔,道:」小桃童,你說什麼人作賊心虛?」

桃花童子道:「趙重山。」

俞秀幾哦了一聲,道:「你是說趙重山早已把劍諧收了起來?」

桃花宣子道:「趙重山很老實,確然不知道劍譜的事,但看鐵飛堅持開棺搜查,心中反而有些相信了這件事。」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劍譜不在趙重山的手中,他為什麼心虛?」

桃花童子道:」鐵飛的堅持,使趙重山想起了什麼事,所以,他心中有些疑慮。」

俞秀凡道:「那麼你的看法,是不是有一本劍譜,落在了青龍門的手中?」

桃花童子道:」照我的看法,鐵飛說的是真話,青龍門確得了一本劍譜,不過那劍譜現在何處,小的就不知道了。」

俞秀凡嗯了一聲,道:「小桃童,照你的說法,青龍門確得到一本劍譜,那劍譜在某一人手中,趙重山事前不知道這件事。」

桃花童子接道:「小的是這麼一個想法。」

俞秀凡肅然說道:「如若你說的不錯,這問題似乎不只是一本劍譜的事了。」

桃花童子道:「公子有何高見?」

俞秀凡道:「鐵飛找青龍門討取劍譜的事,那暗中收有劍譜的人,自然也是知道了。他竟然不惜犧牲掉青龍門中精銳之士,用心可謂狠毒了。」

桃花童子由衷的佩服道:「公子高明,小的還未想到這些。」

他夠聰明,再加上豐富的閱歷,細心的查察,確能見人所不能見。

但俞秀凡卻又不同,他滿腹經倫,一腔才華,所差的是經驗、閱歷,桃花童子有了一個題目,他就能深思遠慮,舉一反三。

嘆口氣,王尚級緩說道:「那人是誰呢?如是青龍門中人,又為什麼要害死這多的同門兄弟?」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小桃童,你說說看什麼人取到了那本劍譜?」

桃花童子道:「這個,小的本不敢妄言,但公子既然問了,小的就斗膽請上一句,是不是那位老夫人「偷秀凡道:「雖不中,亦不遠矣!」

這一次,輪到桃花童子震驚了。呆了一呆,道:「公子之意,可是說另有其人?’」俞秀凡道:「我的看法,那位姑娘的成份大些。」

王翔、王尚,兩個人瞪大著一對眼睛,道:」公於是說那位一身綢素孝衣的姑娘?」

俞秀凡道:「不錯。」

王翔大為驚奇道:「那不是故去青龍門掌門人的女兒麼?」

俞秀凡道:「她可能不是那一對老夫婦的親生女兒.而且,就那年紀,一個足不出戶的女孩子,顯得太過深沉了。」

桃花童子嘆道:「公子才慧過人,我等難及。小的就未留心到她的身世問題,但細想起來,她當時的冷靜,確然是超過了她的年齡。」

王尚道:「公子,咱們可要再回青龍堡去麼?」

俞秀凡道:「自然要去。不過,不是現在。」

王尚道:」什麼時間去?」

俞秀凡道:「今夜二更後。」

半天沒有說話的王翔開口道:「公子,還有一件事,屬下也想不明白。」

俞秀凡道:「什麼事?」

王翔道:「那掌門人的屍體既未腐亦未臭,豈不有些奇怪?」

俞秀凡回顧了桃花童子一眼。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他們用松油章過屍體,據說松油煎過的屍體,再放在好棺木之中,可以百日不腐。」

王尚道:」原來如此。」

桃花童子嘆道:」我有些想不明白,他們既然想吞沒劍譜,為什麼要保留下那掌門人的屍體,如是屍體未經松油煎過,數十日之久,這屍體早已腐爛了,那鐵飛檢視起來,也得大費一番手腳。」

王翔、王尚都被引起好奇之心,心中暗道:看來,這青龍門中糾紛甚多,非得查它個水落石出不可。

四人為了隱秘行蹤,行出了數十里之遙,才找了一處雜林中停了下來。林中一座小廟,四人把馬匹拴在林木深處;然後,坐息了一陣,等夜幕低垂,才徒步折回青龍堡。到了青龍堡,已然是二更時分。

今晚上陰雲遮月,正是夜行人出動的大好時光。

王翔、王尚,施展開輕功身法,躍上堡牆。

俞秀凡卻未立刻跟著上去,雙目盯注在桃花童子的臉上。

桃花童子道:「公子,請先上吧!」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小桃童,你先請。」

桃花童子抬頭望望堡牆,道:「我這一點武功,如何能上得了這麼高的堡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小桃童,你如真上不去,我留在下面,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我有我的法子。」

突然間雙手探入懷中,取出來時,雙手中各多一把匕首。只見他奮身一躍,右手匕首刺人了牆中,雙手交替,很快的爬了上去。

俞秀凡一提氣,躍過護城河,施展壁虎功,順著那桃花童子用匕首爬上的痕跡,向上游去。

那匕首刺人壁間的痕跡很淺,而且一丈之後,就不再見痕跡。

這證明了一件事,那桃花童於是一位身負絕技的人,但他一直深藏不露。證實了心中之疑,立時一個翻轉,躍上堡牆。

王翔低聲道:」公子,堡中還有甚多人走動。」

俞秀凡道:「二更已過,怎的還有人走動呢?」

王翔道:「屬下也覺著奇怪。」

桃花童子接道:「青龍門有了防備,但他們又不願做的太露骨,所以,裝作行人,來回走動,兩位如果留心一些,就可以瞧出來了。

他們走的地方,一直不離青龍門掌門人那座高大宅院的四周。」

俞秀凡望望天氣,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們走。」

這一次,俞秀凡當先帶路。四條人影,借夜色掩護,撲向了一座高大的宅院。行到那宅院外面,四個人同時為之一呆。

原來青尤門那座巨大的宅院,外面大門緊閉,不見防守,但內部卻是燈火通明,耀如白晝。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他們早有了防備,不過,不是防我們。」

王尚道:「不是防我們,防那一個?」

桃花童子道:「鐵飛。」

俞秀凡低聲道:」走!咱們到那棵大材上,先檢視一下宅院中防衛形勢,再決定進去的辦法。」

四個人,迅快的奔向一株大樹。這棵大樹雖然距離那宅院很遠;但卻高過那宅院很多,居高臨下,看的十分清楚。

但見那寬大的宅院中,到處高挑著氣死風燈,特別幽暗的所在,還高燃著幾支火炬。四進院落,無不如此,但卻不見有巡行之人。顯然,那些人都是埋伏在暗處。

俞秀凡搖搖頭,道:「光如白晝,雀鳥難渡。」

但聞一聲輕輕嘆息,道:「是俞少俠麼?」

王尚右手一抬,長刀出鞘道:「什麼人?」

「在下趙重山。」

隨著答話之聲,樹頂一處枝葉濃密所在,飛落下趙重山。

桃花童子微微一笑,道:」閣下藏在這大樹之上,院中燈光通明,當真是防守的森嚴的很。」

王尚冷笑一聲,道:「口蜜腹劍的小人,可恨,可恨!」

趙重山黯然說道:「俞少俠,不知可否讓趙某人說幾句話?」

俞秀幾倒是很冷靜,笑一笑道:「趙掌門請說。」

趙重山道:「青龍門今夜是防備鐵飛,卻沒……」

俞秀凡接道:「沒有想到我們會來,是麼?」

趙重山道:「唉!在下想到俞少俠也可能去而復返,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俞秀凡道:「趙掌門可知道在下去而復返,為了什麼?」

趙重山道:「為了劍諧。」

俞秀凡道:「趙掌門快人快話,不知可否告訴在下,那劍譜現在何處?」

趙重山道:「不瞞俞少俠說,到目前為止,在下還未見到那劍譜,不過,在下心中確然已經有些動疑。」

俞秀凡道:「趙掌門懷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