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錯。」
沉默半響後,宋老爺子終於開口,本就蒼老的面容上,露出一抹頹然的神色,使得整個人看起來越發的老邁,他深深嘆口氣,「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若不是我——」宋老爺子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蒼涼,「若不是我當年糊塗,早點阻止義昌做糊塗事,便不會發生這樣的荒唐事。」
「我宋家祖輩一直和睦,從未發生這樣的荒唐事!」
荒唐!
何止是荒唐!
宋老爺子一邊說話,一邊指著牆壁上的水墨畫:這是一幅描繪家庭和樂融融的水墨畫,畫作者是宋老爺子的祖父。
宋老爺子至今,依舊能清晰地回憶起祖父當年作畫時的情景,當時祖母擺好了碗筷,自己與兄姐爭相落座,兄長貪嘴,趁機捻了塊肉進嘴,祖母板著臉訓斥他們幾個屁孩子,而祖父正執筆,笑吟吟看著這一切,說了句:「家和萬事興。」
隨後,大筆一揮,將今日畫作的主題定下了。
之後——
祖父不僅著人將畫仔細裝裱好好,傳承下去,還以‘家和萬事興’來要求宋家所有人。
而宋家所有的人,無論是近在眼前兄長,還是嫁去遠方的幾位姐姐,大家都經歷漂泊、動盪……的苦難,但從來沒有忘記過互幫互助。
而現在呢?
宋家竟然出現一個殘害親兄弟的狠角色。
宋老爺子如何不痛心?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畫,身體搖搖欲墜——
「我宋家——」
「我宋家——」
「爺爺!」尤淺上前一步,欲要伸手扶住爺爺,但宋老爺子急速將手搭在桌沿,以此稍稍撐住身體,他堅決擺擺手,說:「我還挺得住。」
「爺爺——」尤淺十分擔憂。
「淺淺,你回房休息吧。」宋老爺子一雙黑眸,滿是慈愛地盯著尤淺,他發出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疲憊與無力,輕輕說:「我有話要跟知城單獨說。」
尤淺一頓。
宋老爺子輕嘆道:「去吧。」
尤淺:「好。」儘管她心裡有很多不解,但她還是給了爺爺與宋知城獨立的空間。
臨走之前,尤淺轉過頭,望向宋知城,宋知城與她四目相對,很快,宋知城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衝她輕輕搖頭,表明他也不清楚爺爺要單獨找自己談什麼……
尤淺有點失望,她看著宋知城,「知城,你照顧好爺爺。」
宋知城點點頭,「嗯。」
「爺爺沒事——」宋老爺子擺手,皺著眉頭催促道:「瞧你眼眶黑的,快去補一下覺。」
尤淺見此,才越過兩人,轉身上了樓。重新躺在床上,與睡容香甜的兒子臉頰貼著臉頰,但尤淺努力了很久,還是無法睡著。
她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樓下。
尤淺離開後,宋老爺子、宋知城祖孫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宋知城看著爺爺,輕聲說:「爺爺,是我沒處理好。」
宋老爺子背對著宋知城,眼睛放在牆上的畫上,沒回頭,說:「爺爺知道不關你的事。」說完這一句話後,他強撐著的身體,微微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