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夕陽西下,凌上攻從未覺得她的人生如此著急過,但是今天除外。

幾個姑娘的家分佈在宛城的各個角落,兩家之間往往要趕上好久的路程。

等凌上攻趕過來時,女孩家門口,牆頭上圍了一群的人在看熱鬧。

猴子氣不過吼了一聲「都該幹嘛幹嘛去,別人家的事都那麼好看嗎?」但也僅僅是為他們吼出了一條道。

女孩叫晴子,父親是個殺豬的,身材五大三粗的,母親相對就瘦弱多了。

他們的狀況和前兩家不同,晴子是訂過親,他們不在乎什麼名節不名節的,只在乎男方的聘禮。

因為這件事情發生之後,男方變上門討要下的聘禮,準備另娶。

晴家當然不願意啊!

所以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同意晴子過門,但是隻能為妾,還怕影響人家男方的血統,只能吃紅花,讓她永遠沒有生育能力。

聽完吃瓜群眾們的隻字片語,凌上攻的腦袋又大了一圈。

這都是什麼和什麼啊?朗朗乾坤之下,還有這麼齷齪的事嗎?這種封建禮數的殘害,她今日真是見識到了。

「我不要喝,我沒錯……我不喝……」晴子被父親綁成了豆蟲,不停的在院子裡蹭著。

晴父把她按在地上,滿頭大汗的手裡舉著一碗藥汁「這閨女,比豬都難伺候!老婆子,給我按住她!今天不喝也得喝!」

晴母心疼閨女,壓根就不聽他的,但是又怕捱打,只能站在一旁抹淚。

猴子說的一缸紅花是不誇張的,因為在院子裡的桌子上,真有個半米高的紅花葯汁水缸。只不過現在看來,是因為晴子掙扎的太厲害,所以才出此下策。

「住手!」猴子義憤填膺的衝過去,但是看到對方的體型,又硬生生的剎住腳,站在與他距離兩米的地方吼著。

「這宛城是沒有王法了嗎?輪得到你們在這裡動用私刑?」猴子說的誇張了,但這些在男人的眼裡,就算是私刑了。

晴父把碗往桌子上一摔,抄起剁在桌子上的菜刀,凶神惡煞的瞪著猴子「你再說一遍?」

猴子渾身一抖有些打怵,但依舊直著脖子說「我可是慕烈軍的人,你還想打兵不成?」

晴父哼了一聲「你就是天王老子,插手我家的事,我也照揍不誤!」

晴子被母親悄悄扶起來解開繩子,她的眼睛看到門口人群裡的凌上攻,淚眼花花的跑過去。

「夫人,你要救我呀!」晴子本身就是個淚包,這一哭更是有斷氣的跡象。

安安捶捶她的背,才給她緩過勁來。

晴父看到凌上攻的異族樣子,氣的不打一處來,舉著菜刀就衝了過去,嘴裡還罵著「你們這群西戎豬,殘害的我們還不夠,我要殺了你。」

猴子力氣小,攔不住不說,還被推倒在地。周圍的人都害怕的跑開很遠,幾個女孩也嚇的躲到凌上攻的身後。

凌上攻嘆口氣,抬腿就對著晴父的肚子,看似沒用多少力氣的一蹬,晴父就連滾帶爬的被踹出去好遠。

「能不能換個套路,多些真誠?」是不是覺得她是女的,又太年輕的緣故,所以才三番兩次的都找她下手?

晴父從地上爬起來,跳起來就又衝了一次,結果又是被一腳蹬出去老遠。

「夫人,您別打了,我父親身體不好,他這樣會出事的。」晴子於心不忍,哀求著凌上攻。

凌上攻反問「你知道喝了紅花的後果嗎?就這樣你還護著他?」

晴子抽泣了兩聲「可他畢竟是我爹呀,他也是為了我好啊!」

「都這樣了,還是為了你好!就沒見過這麼狠心的爹。」猴子嘟囔了一聲,然後開始狐假虎威「知道踹你的人是誰嗎?是咱們將軍明媒正娶的夫人,你以為你是誰啊!沒個幾斤幾兩重,還敢衝過來。」

晴父也是個很有眼力勁的人,菜刀一丟,開始坐在地上哭泣「我能有什麼辦法?我就這一個閨女,她白白的落人口舌,我不難過嗎?被人虜走又不是她的錯,但這世道就是這麼不公平,為什麼就說我家閨女!不說別家遊手好閒的敗家子!」

晴父是這幾家裡,難得一位為自己孩子著想的男性長輩,只是他的方法錯了而已。

「父母認為的為孩子好,不一定就是為了他們好。有些時候,也要尊重事實和實際情況。」凌上攻頗有感慨

「你是為了別人家下的聘禮吧?」安安憤憤不平。

晴母一臉苦瓜像「不瞞夫人,我們家當家的前幾年摔斷了腿,治療腿傷需要二十兩銀子,可是我們哪裡有二十兩啊!這不就剛好趕上城西大王家提親,就……就……」

「就把閨女賣了!」凌上攻接話「可是你們家,現在這種情況,二十兩緊巴一下,也是可以湊出來的吧!」

「哪裡有那麼簡單!」晴父跳起來,指著門外一群看熱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