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白眉頭皺了皺,遲疑了片刻,還是道:「有個問題,不知道該問不該問……」
方不讓手機響了。
螢幕上彈出來的是下午幼兒園訪學去接方還的日程提醒。
他看了一眼,淡淡回程白:「那你別問。」
程白差點被他這一句噎死,堵了好半天,才咬著牙問出口:「你老婆都跟蘇妙聯手了,對我們來說,殷女士這裡無法挽回。但蘇小姐卻非常重要。兩個人住在一起,有時候是‘同居’,但也有的時候可以說是‘姘居’。前者是損害賠償承認的情形之一,後者卻不在此列。我覺得以你和蘇妙的關係頂多算是包養,完全從性關係出發,撐死了是個‘姘居’。可現在她是對方的證人,白的都能被劉臻說成黑的。方大律,她手上沒有你別的黑料吧?」
「……」
多少高官落馬是因為情婦?
方不讓自己也曾為一些落馬高官辯護,只是頗有點沒想到今天自己也會面臨這樣的危險。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竟覺得心裡平靜。
當下居然沒忍住,一聲輕笑:「回頭看不就知道了?」
程白與朱守慶齊齊無言,什麼想法都沒了,但在聽見方不讓這句話時,毫無疑問地達成了一個共識:「得找蘇妙聊聊。」
*
但沒想到,蘇妙的電話根本打不通,人也沒有在原來的住處了。
整個人完全消失在了他們視線之中。
程白他們根本聯絡不上。
沒過兩天,網上就有人爆出了一組照片,看解析度估計也是好幾年前的老照片了,有點模糊,但依舊能大概地分辨出照片的主角是方不讓。
拍攝的基本都是飯桌和酒局。
除了方不讓之外,桌上其他人很多都是在公檢法體系內工作的,甚至有網友辨認出其中有幾個是高院的檢察官。
再看飯桌上的菜和酒,沒幾樣便宜。
這組照片一齣,外面普通民眾如何議論不說,法律行業內先炸開了鍋。
有人拍手稱快,覺得方不讓橫行霸道這麼多年總算是要栽了,是老天爺開眼;
有人陰謀論,覺得這種私底下的聚會竟然也會被爆出照片來,背後肯定有推手,是有人要搞方不讓;
有人熱衷於扒飯局上其他人的身份,照片是幾年前的,但照片裡的人現在卻有各自不同的境遇,在不同的地方工作……
一時之間是高興的高興,自危的自危。
邊斜自然也從程白那邊聽到了這個訊息,仔細在網上吃了一圈瓜之後,卻發現程白對此的態度好像有點太平淡。
週末的下午他泡了咖啡,先給程白倒了一杯。
然後坐下來,好奇道:「這些照片會是蘇妙那邊流出來的嗎?」
程白搖頭:「這跟她應該沒關係。」
邊斜又問:「那這些照片本身呢?會搞出事情來嗎?」
程白麵前是開著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正是這些照片,點了幾張之後便繼續搖頭:「某個地方的律師行業有句話,不知道你聽過沒有。」
邊斜感興趣了:「什麼?」
程白搭下眼簾,笑得有些嘲諷:「法官請客,律師買單;法官嫖i娼,律師站崗。」
「……」
簡簡單單十六個字,邊斜著實用了一陣才消化:無他,這用詞也太直白太不客氣了。
「你的意思是這照片其實?」
「早兩年我就看過這組照片了。」在程白眼底,這些算不上什麼新聞,想起來甚至還有點厭惡,「國內行業起步晚,早些年不是很規範,很多律師拼的都是‘法外’的功夫。有時候法官凌晨一兩點醉醺醺給你打電話,跟你說要給你介紹幾個搞法律的朋友,要你過去。你過去能幹什麼?人家酒足飯飽就缺個買單的。」
照片上方不讓明顯是清醒的。
其他人卻多少顯得有些「高」。
同樣經歷過這種事的程白一眼就能看出來:「人家審你案,你不去結賬,你的當事人就可能會輸掉官司。且你不去,未必別人也不去。開個庭,回頭小鞋能穿到你走不動路。」
她剛從業那兩年是接到過這種電話,也去過幾次,後來和方讓一起做了乘方,這種性質的應酬自然就少了,而且也基本落不到她身上;方不讓卻是從業之初就一直在「圈子」裡面混,這種事情遇到得肯定不比她少,沒那麼幹淨是肯定的,可要憑這幾張照片就把人斬盡殺絕,那也太天真了。
事實上這組照片第一回流出的時候方不讓就被查過了。
但最終倒霉的不是他,而是照片裡跟他同桌的某幾位公檢法裡工作的人。
想要搞倒方不讓,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把這些照片放出來重新炒的人必定居心不良。
只是方不讓的關係盤根錯節,真惹急了誰吃不了兜著走還不一定,殷曉媛、劉臻那邊如果不悠著點,搬起石頭來說不準要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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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廣電的邊緣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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