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新的一輪。
邊斜這回抽上來一張小鬼joker,在大鬼已經被程白抽走的情況下,拿到這張牌也等於是贏了。
但他盯著牌面上的小丑,半天沒說話。
程白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不問了嗎?」
邊斜只抬眸看了她一眼便覺心驚肉跳。
那纖長白皙的手指搭在頰邊,卻在無意之間纏著幾縷垂落的發,這種柔和的感覺混雜著朦朧的酒意,消解了她身上常年不化的冷感,讓這種不經意的姿態輕而易舉就能撩動人心。
只是問題實在難以啟齒。
他猶豫了很久,嘗試著開口:「就,上回陪詹律喝酒,我……我……」
程白意會了:「你喝醉了之後?」
邊斜一顆心都提到了喉嚨口:「對,然後我第二天早上看到……」
程白忽然似笑非笑,都不用聽完,便直接答道:「是。」
是……
是?!!
轟轟轟。
這一刻,邊斜的大腦被同一個畫面轟炸了,滿滿都是那天在程白辦公室裡看見的她脖子上的牙印。
他是禽獸嗎?
好想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邊斜忍不住抬手支了一下額頭:「我這個人都是喝醉了之後就控制不住自己,而且……」
程白淡定地補上:「而且什麼都不記得。」
邊斜想挽回一點信譽:「其實我可能是不想這樣的……」
程白忽然看著他:「你過來。」
邊斜一怔:「什麼?」
程白打了個手勢:「過來。」
邊斜整個人都還沉浸在「喝醉了酒的我果然禽獸不如」這件事造成的打擊中,一向高速運轉的腦袋難得停滯了幾秒鐘,一下沒反應過來。
他看了看程白,又看了看程白的手指。
然後下意識地向前傾身。
「過來,然後?」
然後程白靜靜地盯了他三秒,向他靠近,一下湊過來親了他。
邊斜的眼睛瞬間就睜大了。
原本昏沉沉的酒意立刻醒了個乾淨!
嚇得。
程白的親吻,很像她整個人。
柔軟中藏著冰冷,溫存裡混著冷酷。
細長的、剛從酒杯上移開的手指指腹,帶著一點令人驟起雞皮疙瘩的涼意。
但唇瓣是溫熱的。
就這麼在他猝不及防之下,貼在了他的唇畔。
邊斜差點就瘋了。
喉結忽然滾了一下。
他好像感覺有溼潤的舌尖無意之間觸碰到,但也可能只是這一刻混亂頭腦裡延伸出的錯覺。
也許半分鐘,也許只是一瞬。
完全分不清時間到底是長還是短。
程白平靜地退開了:「我喝醉的時候,也什麼都不記得。」
邊斜整個人都是一團亂麻。
程白看見他耳垂有些泛紅,沒忍住笑:「不好意思,唐突了。」
不好你妹的意思!!!
他要爆炸了好嗎!
前面問他是不是喜歡她,但又不聽他的回答,然後還拖出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搪塞,現在毫無預兆就……
就……
就親上來了?
只要一想到這個詞,甚至眼角餘光從程白那掛著隱約弧度的唇邊劃過,他都覺得有一股躁動從心深處迸出來,燒得他有些難以忍耐,有一種將這惡作劇報復回去的衝動。
但他忍住了。
只深吸了一口氣問程白:「你喝醉了?」
程白點點頭:「按照經驗是的。」
邊斜想罵人。
程白用手支著自己的側臉,一旁微卷地長髮散落下來,眼神是浸了酒的朦朧:「不喝了,回去吧。」
邊斜無話可說,叫來服務生結賬。
他現在急需做一點別的事情讓自己平靜下來,冷靜地思考自己現在到底面臨怎樣一種局面。
喝醉了?
他才剛說喝醉了不記事,程白就來了這麼一手,然後說自己喝醉了也不記事。
巧合?
套路?
手機拿出來,點開付款碼,邊斜心不在焉。
程白是魔鬼。
在他的認知中,這個人用理性操控自己。現在忽然這樣,是酒精麻痺了理性,釋放了某種被束縛的東西,又或者……
依舊是深思熟慮後的理性?
服務生拿著pos機掃了碼,然後對他略略彎身:「先生,已經好了,謝謝。」
程白是理性的。
但我不是。
邊斜腦海裡忽然就冒出了這樣兩句話,然後做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決定。
他收了手機,向程白轉頭。
「程白,我覺得——」
程白靜靜地趴在桌上,捲曲的長髮像是柔順的海藻,垂落在她臂彎裡,垂落在透明的玻璃面。
邊斜一時啞然。
他伸手輕輕地推了她一下,沒動靜。
又推了一下,還是沒動靜。
這位大律師,在做完一番驚世駭俗的事情,攪得他心浮氣躁後,竟然不負責任地睡著了?!
邊斜想忍。
但忍無可忍。
他終於發出了那發自靈魂的咆哮和詰問:「酒量這麼菜一開始你跟我嘚瑟啥啊你!還以為你多能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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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張明楷,法學界一位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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