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乘方舊事

1月她被選為十佳青年律師,風光無限;2月就接了這個官司。

誰也沒想到,後來會鬧那麼大。

北京乘方律所兩位創始合夥人程白、方讓,一個聲名掃地,險些被律協吊銷律師執業證,一個心灰意冷遠走英國,乾脆連律所都登出掉了。

這事在圈裡無異於一場八級地震。

司法部和律協對程白的調查談話持續了大半年,直到月前才結束,確認了程白在這件事裡無過失、不擔責。

但這一通下來,也沒幾個大律所敢冒風險要她了。

費靖是早年跟程白有過一些接觸,對她有幾分瞭解,且在天志有足夠的話語權,是絕對的主導者,才力排眾議,讓程白直接以合夥人的身份空降天志。

程白也夠有魄力,扔了北京回上海。

只是很多現實的問題,依舊需要面對。

程白聽出費靖這是想幫她牽線搭橋,認識點上海這邊的大par,但經過那一樁之後,她對這些竟都有些看淡了,只搖頭道:「您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還是過一陣再說吧,我現在還挺迷茫。」

「這有什麼可迷茫的啊?」費靖安慰她,「雄才自古多磨難,只要心定,重新開始也就是了。要緊的還是先把團隊搭起來,畢竟你雖然是個合夥人,但現在手底下就一個助理律師,基本做不了事。」

程白不由打量自己眼前這頭老狐狸,要笑不笑地勾了唇:「可據我瞭解,天志現在有十多個律師團隊,幾乎覆蓋了從訴訟到非訴的所有領域,算得上五臟俱全。我要搭個新團隊,不管涉足民事還是商事,必定會跟其他合夥人的團隊發生衝突。您挖我到天志,到底想幹什麼?」

「咳,這個麼……」

老狐狸假正經地咳嗽了一聲,眼珠子望天,骨碌碌轉起來。

「要知道,我們這行,人來人去,都是很快的。天知道過倆月會發生什麼呢?」

在事業上,程白從來不是溫順的兔子。相反,她更像長著獠牙的豺狼。

她哪裡聽不出老狐狸的潛臺詞?

該是這律所裡有合夥人想走,但費靖還不確定這人是不是真的會走。

聰明人話不說透,程白便道:「那我正好休息休息,律協的事情剛完,有半年沒接案子,我這幾個月就隨便接幾件,重新熟悉一下。您那邊扛得住吧?」

律所各等級的合夥人都是有業績指標的,達不到要麼降級,要麼捲鋪蓋走人。幾個月,隨便接幾件案子,她說得輕鬆,可作為律所的主任,費靖要承受的壓力很大。

但聽程白這話後,他竟半點意見都沒有。

「放心,這不是事兒。」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別看程白現在是個光桿司令,手底下一個律師都沒有,但她真想搭團隊,只要把「程白」這兩個字掛出去,自然有人趨之若鶩。

一切只看她想不想。

費靖談得滿意了,臨走時候只交代:「那什麼,下次你見邊斜的時候,記得喊我一聲,帶我一塊兒去啊。」

「……」

程白無言,只看費靖踱著那八字步,拽著自己肩上兩條揹帶,搖搖晃晃地出去了。

談這一通也沒花太久,剛好六點十分。

她算算時間,從衣帽架上取了西裝外套披在身上,拎了只深藍的斜挎包,就關上了自己辦公室的燈離開。

經過前臺是,才發現前臺小姐竟然還在。

她還沒記住對方叫什麼名字,對方已經先喊住了她:「程律,稍等一下。之前那位訪客留了張字條,讓我轉交給您。」

說著就把東西遞給了程白。

一張筆記本上撕下來的橫格紙,上面只用圓珠筆寫著一串電話號碼,後面是一個名字:曾念平。

「我跟他說了,您今天沒空,暫時不見,可他也不走,就在外面等。我想再問問您來著,他又不讓,說不想打擾了您的正事。人等到了快六點才走,就剛才。然後留了這個,說請您有時間打給他,他是真的沒辦法了。」

前臺小姐聲音裡流露出幾分不忍。

在律所做前臺,見過的牛人多,但見過的苦難也多。

那老人家老實巴交,一看就是遇到了事兒的。

人心肉長,誰能不生幾分惻隱?

程白聽了沉默,把那張橫格紙折進手裡,只道一聲「謝謝,我知道了」,也沒多說什麼,走了出去。

※※※※※※※※※※※※※※※※※※※※

*

大par,大partner的簡稱。

以及:1/2

作者「時鏡」的其他小說

坤寧》《我不成仙》《異世神級鑑賞大師》《坤寧(寧安如夢)》《寧安如夢(坤寧)》《坤寧(安寧如夢)》《神鑑》《貧僧》《朝花不見愁(我不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