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令瓚紅著臉點點頭。
「好啊!」閔學錄悲憤,「女生外嚮!」
「學錄,說話小心,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最好不要說與第三人。」陳玄景誠懇道,「知道的人越多,小瓚越便危險。」
閔學錄不由一警,但還是悲憤,哼哼道:「這還用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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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和爹爹那頭一搞定,梁令瓚得以安心造遊儀,不過心裡始終掛著張陽的事。她託陳玄景打聽出張陽的鋪子所在,然後選了個休沐之日,假說帶捧香逛街,順路就走了進去。
張陽先認出了捧香,當真是喜出望外,又見到捧香身邊的男子,心頓時涼了半截,再認出這男子是梁令瓚,又懷疑她來砸場子,總之經歷了一段極為坎坷崎曲的心路,才明白梁令瓚領捧香前來,是有意搓和他和捧香。
張陽自去年一見捧香,便記在了心上,這次一見,更加有意。張陽做的本來就是布匹生意,照進價給春水大娘供應布匹,硬生生擠掉了繡坊原來的布匹供應商家,得以時常往來繡坊。
他進來談生意時揮灑自如,每每要離開時卻期期艾艾,春水大娘何等人物,很快便看出端倪,若無其事是點名讓捧香送客。
捧香很是面嫩,送客就是送客,絕不多走一步路。張陽只好把那步子放緩,慢吞吞地挪。一天梁令瓚來找捧香,見到兩個人慢悠悠挪著腳步,身邊一對顫巍巍的八十歲老夫妻都越過他們前頭去了,不禁笑得打跌。
這日清早出門前,梁令瓚把捧香拉到自己房裡,問:「說實話,你喜不喜歡張陽?」
捧香頓時紅了臉:「誰喜歡他?你莫要亂說……」
梁令瓚作勢就要走:「那我就告訴他你不喜歡他了啊,讓他死了這條心,趕緊去找別人吧。」
「哎你!」捧香急了,「回來!」
梁令瓚道:「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給個準話。」
捧香低頭:「喜歡又怎樣?不喜歡又怎樣?」
「喜歡就成親啊!不喜歡就拉倒啊!」
捧香的頭越發低了,聲若蚊蚋,:「成親什麼的,我、我一個女孩子家,難道要自己去說不成?」
梁令瓚大喜:「你這是喜歡了?哈哈,早說嘛!我這就告訴張陽去!」
捧香急得一把拉住她:「你要敢去,我就、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喜歡就喜歡,為什麼不能說?」
捧香道:「唉,他都沒說,我怎麼說?唉,你不懂!」
梁令瓚表示這話就不對了:「我也是有人喜歡的好嗎?」
捧香一愣。梁令瓚沒日沒夜地做遊儀,得空了就爬到屋頂上觀星,和陳玄景的相處方式,好像就一起觀測,一起計算,一起討論,像同門多過像有情人。不由問:「那他說過喜歡你嗎?」
梁令瓚點頭:「說過啊!」
「你也說過喜歡他了?」
梁令瓚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瞧瞧,你這叫丈二高的燭臺,照得見別人,照不見自己。」捧香說著便走,門一拉開,「啊」地一聲驚呼。
梁令瓚回頭望去,只見陳玄景站在門外,身穿官服,身段修長。
捧香早已經捂著臉跑走了。
「陳兄,偷聽不大好吧?」
陳玄景走進來,「實不相瞞,捧香倒罷了,你的嗓門可不小,我用不著偷聽,光明正大就聽全了。」
梁令瓚知道,陳二公子的臉皮要是厚起來,普通凡人是奈何不了他的。瞧他一身妥當,她也抓起了官帽,往頭上一合:「走吧。」
一步還沒邁出,便被陳玄景手撐在牆壁上擋住。
天色才矇矇亮,屋內光線幽暗,他的眼睛卻灼灼閃亮,低聲道:「我也在想,我好像還沒聽過你說喜歡我……」
一旦他低聲,一旦他逼近,梁令瓚就覺得空氣好像不大夠用,呼吸不大順暢,「我……我以為你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我喜歡你……」
陳玄景貼近一步,近到咫尺,眸子灼熱,緊緊盯著她:「你再說一遍。」
梁令瓚口乾舌燥,此時才知道說別人容易,自己做起來卻難,明明只有四個字,每一個字卻好像重達千鈞,又好像要一個字一個字從心底裡摳出來,因而無比費力。她看著他,努力地道:「我喜歡——」
最後一個字沒能說出來,陳玄景低下頭,將它含住了。
萬物彷彿在這一刻商量好了,悉數倒退,隱沒無形。清晨時下人的灑掃聲,老吳催促的叮囑聲,車伕的備馬聲……全都不見了。
世間好像就只剩下他這麼個人,只剩下他的溫度和氣息。
梁令瓚的眼睛猛然睜大,無限大。
陳玄景的手撫上她的眼睛,唇壓了下去。
和上一次的意外不同,這一次他吻得極深。有生以來第一次,同人這樣接近,近到,沒有距離。
她的唇柔潤如花瓣,他不捨得用力,像蝴蝶怕驚墮枝上的露水,可又不捨得不用力,像蜜蜂怕吮不到花心中央的蜜。
焦灼裡混著難以言喻的快樂,快樂里含著說不出來的飢渴。他失去了對自身的控制,大腦好像被玫瑰色的夢境充滿,只想要得再多一點,再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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