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蓋章為什麼要說那句話?
為什麼?
為什麼啊啊啊啊?!
梁令瓚覺得自己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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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第二天,梁令瓚都沒辦法面對陳玄景,她在屋子裡猶豫了半晌,眼看上值快要遲了,才硬起頭皮出門。
出門就看到一道人影立在庭中,一看就是庭了許久了,她的心驟然提了起來,好一會兒才發現,完全是自己嚇自己,這是源重葉。
她頓時鬆了一口氣,笑道:「早啊,一起入宮吧!」
「我已經請人幫你告假了。」源重葉沉聲道,「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呃?幹嘛告假?要帶我去哪裡?」
「聽風書院。」
梁令瓚嚇了一跳,大哥,告假去青樓,會不會有點過份啊?
可源重葉一臉嚴肅,嚴肅的簡直有幾分悲壯,看起來和平時很不一樣。梁令瓚琢磨著可能是遇上什麼了不得的煩心事了,便跟著他上了馬車。
馬車正要駛出巷子的時候,迎面駛來另一輛,從裡面探出一顆興高采烈的腦袋:「哈哈,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是旬休的苦逼生徒宋其明回來了
「聽風——」梁令瓚才說兩個字,就被源重葉捂住了嘴。
然而宋其明已經聽到了,「哇哇哇,去聽風書院居然不帶我?!小葉子還講不講義氣了?!」
源重葉臉色發綠:「你確定要去?」
「這還和確定?!當然要去啊!!」會考結束那天他就強烈提議要去聽風書院,但不知道為什麼源重葉和陳玄景死活反對。
他強硬地擠上馬車,大有一副不帶上他就絕交的姿態。
然而進了聽見書院,他的強硬就被嚇到了九霄雲外,就差沒躲到源重葉身後。
梁令瓚卻是大開眼界,覺得十分新鮮,同「美人們」的聊天內容一直進展到「你們一般怎麼服侍客人」以及「和女孩子有什麼不同」這種程度,嚇得宋其明屁滾尿流,十分想當場滾蛋。
「沒想到你們兩個竟然是這種變態!」宋其明無語問蒼天,「我為什麼要和你們來這種地方?!」
梁令瓚笑:「是誰哭著喊著要來的啊?」
宋其明腸子都快毀青了,一疊聲催著源重葉要走,源重葉道:「再等等。」喚過一人來,「再去催。」
宋其明終於發現今天的源重葉有點不一樣,他笑也沒笑一下,聲音從頭到尾都很低沉。
「到底要等誰?」宋其明忍不住問,「這地方還有美人嗎?」
梁令瓚也十分好奇。
過了大約半盞茶功夫,那人笑嘻嘻回來,拖長聲音道:「來啦!雲哥兒快給客人敬酒,客人等了你半天啦!」
梁令瓚和宋其明都伸長了脖子望過去,就見一名少年自同伴面前接過酒,帶笑向三人走來。他大約十八九歲年紀,雖說不上有多好看,但和一屋子塗脂抹粉的「美人」比起來,已經算得上是十分清秀了,大大的眼睛很是明亮,自罰了三杯,算是賠罪。
梁令瓚看著他,模模糊糊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具體在哪裡,又想不起來。
宋其明看看他,再看看梁令瓚,「咦,你倆怎麼有點像?別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他這話說得平平常常,卻似一道驚雷炸在梁令瓚頭頂,手裡的杯子一時握不住,「啪」地一聲掉在案上,骨碌碌打轉。
是了。
她在鏡子裡見過。
她在鏡子裡看到的自己的臉,和眼前這臉,有三五分相似。
一個剎那間,無數畫面湧進腦海——
陳玄景會考缺席,在天上居失落欲狂的模樣。
他離開天上居,來了這聽風書院。
第二天他便神采奕奕地重新出現在國子監。
他說,他喜歡上了一個人。
他說,他不能提親。
原來,如此。
她終於明白了他為什麼總是會用那樣溫柔炙熱的眼神看她,為什麼總是會說一些讓她誤會的話,為什麼總會做一些讓她臉紅心跳的事……她以前一直把這歸咎為他在發瘋使氣,又或是好兄弟無所顧忌。現在,她終於懂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她長得有點像這個人。
宋其明見她臉色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嚇了一跳:「小瓚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走吧。」源重葉推案起身。
雖然這是宋其明等了很久的一句話,但兩人的臉色和氣場都十分不對,在回梁宅的馬車上,兩人都沉默不語,直到下馬車時,梁令瓚才低聲向源重葉道:「多謝。」
源重葉臉色沉重:「我也是沒有法子……」
宋其明在旁邊聽著,終於忍不住了:「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源重葉拿扇子敲他一記:「瞞你怎麼了?我們是你媽不成?事事都得跟你說?你媽說不定還有事瞞你呢!」
這話勾起了宋其明久遠的灰暗記憶,他嚷道:「好啊,你們都當官了,都不帶我玩了是吧?天天就混聽風書院這種鬼地方是吧?我還不奉陪了呢,你們這群變態!」怒衝衝地走了。
他又不願回爺爺處,也不想回國子監,這才發現自己除了梁宅居然無處可去,在街上晃了一圈,最後命車伕去長安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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