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明白,你那日帶我走,是為我好,我……我就是心裡又難過又生氣,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就把氣撒你頭上了……」梁令瓚越說聲音越低。
「哦,現在你不難過也不生氣了,所以就想起自己的不是了?」陳玄景聲音淡淡的,但眼睛出賣了他,淺淺的笑意在眼睛裡湧動,眸子溫潤極了,「口說無憑,要賠禮道歉,總得有點誠意。」
梁令瓚一下子看懂了,笑嘻嘻:「那你說,要什麼?」
陳玄景想了想:「荷花都開了吧?」
「好勒,我晚上就做荷花糕!」
看著她盈盈的笑臉,陳玄景忍不住道:「梁令瓚,你可知道你為什麼會衝我發脾氣?」
梁令瓚頓時有些慚愧:「我下次再也不這樣了……」
「不,再有下次、下下次,也無妨。」笑意再也止不住的擴散,陳玄意柔聲道,「因為人們最常發脾氣的那個人,往往是最親近的人。」
「……」梁令瓚深深思索一下,發現果然如此,她對源重葉絕不會如此發脾氣,對宋其明會發脾氣但也有所剋制,只有對陳玄景,那一瞬情緒是全無保留的。
她恍然大悟,重重在他肩上一拍:「原來我最好的朋友是你!」
陳玄景:「……」
梁令瓚喜滋滋轉過身去,陳玄景對著她的背影,提筆在空氣中描了兩個字:
——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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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令瓚這回不再輕忽冒進,她已經知道吵架和打架是沒有用的,只有找出失竊的原因,才能洗去師父的汙名。
她和大相元太約在後殿相見。
這裡是去年梁令瓚和小瑛子相遇的地方,據說是從郭公公來了之後,太子便很少來集賢院了,這後殿於是徹底冷清下來,非常適合密談。
「你們點過資料之後,就放進了櫃子?」梁令瓚問。
「嗯嗯,」大相答,「還上了鎖。」
「鑰匙在誰手裡?」
大相從衣領里拉出一根細麻繩,繩子上拴著鑰匙。
「沒離過身?」
大相道:「洗澡都戴著!」
也就是說,頭一天完整的資料收進櫃子,鎖好之後,到第二天開櫃子,鑰匙都在大相手上,沒有第二個人碰過。
「別人有沒有鑰匙?」
「沒有。」元太道,「郭公公再三交代的,這鑰匙就一把,要我們千萬別弄丟了。」
「這還真是奇了……」梁令瓚皺著眉毛,摸著下巴,「難道世上真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不成?」
元太的身子一抖:「其、其實我和大相趁師父不在,偷偷做過一場法事……」
「然後呢?」
「沒有用呀,第二天還是接著丟!我想著,可能這、這個東西著實是太厲害了,也許要師父親自出馬才行。」
大相敲了他一記腦袋:「你什麼見師父做過法事?」
三個人蹲在地上發愁,忽然,門上輕輕叩響,不緊不慢三下。
大相元太頓時一驚,梁令瓚道:「別怕,是陳玄景。」她聽得出他的叩門聲。
果然是陳玄景,他見梁令瓚離開位置大半日,便尋了過來。大相元太對他那日仗義出手抱走梁令瓚的事甚為感激,這會兒見了他都精神一振,問陳玄景有沒有什麼法子。
陳玄景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資料無端失竊,如此異樣,為什麼一行大師卻不聞不問,任其發生?」
元太道:「陳公子,你不知道我師父。我師父六根清淨,什麼事都不會放在心上的,別說丟了幾份資料,便是集賢院被人一把火燒了,我師父眼睛也不會眨一下。」
陳玄景道:「若是沒有隱情,我們追查下去便無妨了。」
梁令瓚一聽他說出「我們」兩個字,就知道這事有望了,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怎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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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陳大人」和「梁大人」離開集賢院的時候,已是華燈初上,差點被宵禁攔在了路上。
「梁大人」因為前些天受了傷,是由「陳大人」半扶半抱帶出宮的。守門的金吾衛隱約覺得兩位大人的身形好像和平時略有不同,但一來暮色漸濃,二來「陳大人」一疊聲地嚷著要快點送「梁大人」回去敷藥,便沒有多問。
大相和元太原本打算出演這兩位大人,奈何兩個人一般的高高胖胖,實在不能蒙渾過關,便讓源重葉假扮成陳玄景,再找了個小內侍扮成梁令瓚,出了宮門。
真正的陳玄景與梁令瓚則成了巡邏的金吾衛和打掃的小內侍,悄悄溜進了集賢院。
晚上的集賢院空無一人,兩人躲在一行大師的書案下,靜待那莫測的奇怪「東西」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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