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景點燃了篝火,洞內很快暖和起來,兩頭狼也被拖了出去。片刻後,梁令瓚的鼻子嗅到一股誘人的香味,烤肉的味道。
幻覺,一定是幻覺!
陳玄景怎麼可能會烤肉?要他剝皮放血碰生肉,會比殺了他還要難受吧?
可香氣如此真實,頑強地往梁令瓚的鼻子裡鑽,靠兩塊胡餅撐了一整天的肚子,坦誠地發出咕咕聲。
「再等等就好了。」陳玄景道。
梁令瓚大驚:「你你你真的在烤肉?」
「狼肉補五臟,御風寒,暖腸胃,填精髓,給你這快凍死的瘦猴子吃,再適合不過。」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一條狼腿塞進了梁令瓚手裡。梁令瓚熱淚盈眶,天啊地啊,她為什麼偏偏這時候瞎啊?陳玄景烤肉,此情此景,這輩子還能有下次能見嗎?
然後啊嗚大咬了一口。
然後久久沒有抬頭。
陳玄景問:「味道如何?」
梁令瓚:「……」
實話是:假如她現在七十歲的話,一口牙大概全得留在這條狼腿上。
大哥你烤的是肉呢還是石頭?
但誠實是要付出代價的,在陳玄景身邊混了這樣久的梁令瓚已經學乖了,她委婉地道:「呃……十分有嚼勁。」
那邊陳玄景停了停,大概是自己嚐了一口,然後便來奪梁令瓚手裡的:「扔了。」
梁令瓚連忙護住:「別,我快餓死了。」仗著自己好牙口,生嚼硬嚥,把一條狼腿啃了。
肚子吃飽了,暖融融的,山洞裡生著火,也暖融融的,生死絕境,有朋友前來相救,心裡更是暖融融的。
活著真是好啊。
「陳兄,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宋其明說你往西郊打獵,我問過獵戶,這一帶野兔出沒的地方沒幾個。」
所謂沒幾個,就是好歹也有幾個吧?他是一處處找過來的嗎?
心像是被誰輕輕碰了一下,疼疼的,熱熱的,梁令瓚聲音有點低,「找了很久嗎?」
「不算。」
語氣淡淡的。他一貫都是這樣淡淡的語氣,聽上去很冷淡的樣子,但今夜不知是怎地,梁令瓚沒有聽出一絲冷意,反而覺得這平淡底下,全是溫暖。
今晚的陳玄景好像和平時很不一樣……真想看看他現在的樣子,眼中有笑意嗎?眸子是又溫和又清澈的吧?
她捂著自己的眼睛,真是……瞎得太不是時候了。
「別怕,瞎不了,這叫雪盲,長時間盯著雪地便容易如此,長則數日,短則數個時辰,自然就恢復了。」
「真的嗎?!」梁令瓚頓時又驚又喜,「我以為就算不瞎至少也得灌好些藥!」
木柴在火中發出噼剝聲響,風聲在這響動裡顯得遙遠。梁令瓚等了半天不見陳玄景接茬,心想莫不是她又說錯什麼話惹他生氣了?猛地,她想到一件大喜事,連忙從懷裡抱出一樣東西。
這東西方方正正,是上好的絲絹,繡著翠綠點紅瓔珞花紋,自帶一股胭粉香。原是一件披帛,層層開啟來,裡面是一疊銀票,並幾件釵環首飾,件件在懷裡捂得溫熱。
「快看!我有錢啦!」梁令瓚開心地道,「一百零八兩,欠了你這麼樣久,算上利息二百兩銀票你拿去不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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