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一個僕役拿著掃帚掃雪,掃帚很大,他個子又很小,不免力不從心,掃得很是敷衍,一路拖拖拉拉,掃到假山附近,忽然一個閃身,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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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無人,順利進入假山,安全!
梁令瓚一進來就見地上還躺著她上次扔下的樹枝,外加兩套方法解的題,像是沒人動過。那,其實上次並沒有被人發現,前幾天守在假山邊的人,也不是守她嘍?
心裡頓時一輕,支楞起耳朵,李司業的聲音自學舍裡清晰地傳來,比西天的迦陵鳥兒啼鳴還要動聽。
樹枝在地上劃過,留下鬆軟的痕跡。
梁令瓚的身與心都沉浸其中,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聲音從頭頂輕輕飄落:「原來是你……居然是你……」
聲音很悅耳,隱含的情緒卻很複雜,似是意外之喜,又似是切齒之恨。
梁令瓚的神魂歸位,就發現視野裡多了一雙靴子。
非常、非常考究的做工,貼合著小腿修長的曲線,再往上,是腰間華麗的蹀躞帶,懸著荷包、玉佩以及一把精巧錯刀。
梁令瓚的視線沒敢再往上了,因為她忽然想起這是誰的聲音!
「公公公子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梁令瓚一面說,一面趁他不備,「嗖」一下從他身側躥出去,快得像兔子,滑得像泥鰍。
「給我站住!」
身後一聲喝。
這種時候會站住才怪吧!只要跑出去了,她就可以打死不承認!比如她可以說地上那些東西是別人留下的,她只不過覺得好奇所以進去看了看……等等,要不要現在衝回去把地上的筆跡踏平?這樣就毀屍滅跡了!
好主意!
梁令瓚猛地掉頭,可沒算到陳玄景追得這樣緊,她才轉了個身,就撞進陳玄景懷裡,不軟不硬倒是頗為舒服,只是眼前震出好幾顆金星。
「梁、令、瓚。」
頭頂上的聲音,帶著一萬分的壓迫力,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對對對不住!」梁令瓚連忙鬆開手,就見她剛才抓過的地方留下兩隻清晰的泥手印,印在雪白的錦袍上格外明顯,梁令瓚頭皮發麻,「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給我抬起頭來!」
媽呀,梁令瓚毀屍滅跡的勇氣全沒了,現在只想奪路而逃。
可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她還來不及邁腿,陳玄景便長腿一跨,攔住了她的去路,跟著梁令瓚下巴一緊,臉被迫抬了起來。
冬日的陽光明亮而清冽,輕盈地從雲間灑下,落在陳玄景的臉上,好像每一絲光線都能穿過他的肌膚,是以每一寸肌膚都在發著光。
梁令瓚有一個非常清晰的感受,那就是——混蛋這小子的個子好像還高了不少……
「真的是你……」陳玄景捏著她的下巴,「說,你為什麼沒有跟一行大師去長安?為什麼要在這裡偷聽?這身打扮又是怎麼回事?」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口氣一句比一句嚇人,梁令瓚努力把自己的下巴從他的指掌間拯救出來,後退一步,清了清嗓子:「這個……」
一語未了,不遠處,有人一聲又驚又喜,叫道:「陳二公子!」一溜小跑,急步而來,一見梁令瓚,頓時眉一皺,眼一瞪,咬牙切齒:「好你個賤奴!竟然混到國子監裡來了!」
梁令瓚開始還很開心有人來打岔,但看清來人,只想到一句老話,叫「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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