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翻臉的,沒見過這麼會翻臉的!真是翻臉無情!
梁令瓚真想衝進去問問嚴安之,她到底是哪裡得罪過他!
但又一想,衝進去又如何?她又打不過他……
「唉。」
梁令瓚靠在馬車車壁上,長嘆。
「篤篤」,有人在外面敲了敲車窗。
梁令瓚以為是捧香,撩開簾子一瞧,卻是剛才幫她說話的高瘦年輕人,一臉溫和微笑,讓人好感頓生:「在下南宮季友,見過兄臺。」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屋簷下,崔子皓臉色鐵青,冷冰冰的視線好像要在她臉上戳出兩個窟窿。
南宮季友遞過來一樣東西,「兄臺聰明絕頂,若是沉淪下僚,豈不是明珠蒙塵,令人惋惜?家父言出必行,這是薦書。」
薦書躺在燙金封匣裡,姓名的位置空白,底下落款是「南宮說」三個字。
梁令瓚看著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坦誠道:「多謝南宮大人,多謝南宮兄。只是這封薦書我恐怕用不上。」
雪落下來了,南宮季友身上落下了不少雪花,他笑了笑:「其實我也頗為好奇,嚴公子為什麼不讓你入國子監。但何去何從,梁兄還是自己裁決吧,希望能有在國子監見到兄臺的一天。」
說著,他轉身離去。
梁令瓚曾聽宋其明說起過南宮祭酒,說他為人嚴肅,一板一眼,絕不徇私,生徒們對他是又敬又怕。他兩袖清風,既是一位難得的好官,更是一位學識淵博的師長,聲名極佳。現在看來,他必定還是位好父親,教子有方,南宮季友也是這般熱心腸。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梁令瓚總覺得那那樣的笑容——那多一分就過於燦爛,少一分又過於冷淡,不多不少,好像拿尺子量過的笑容——好像在哪裡見過,異樣眼熟。
兩兄弟相偕離開,風雪中模糊傳來崔子皓不滿的聲音:「為何要便宜那賤奴……」漸行漸遠,南宮季友的回答卻是聽不真了。
半晌,捧香抱著大包小包過來,東西攤了半邊車廂,一臉興奮:「快看我得了多少賞賜!那些夫人小姐們都說我給太夫人繡的衣裳好,都要在我這兒訂活計呢!幸好有你送我來,不然哪來這些生意,這些賞賜?」
一面說,一面把得來的東西跟梁令瓚分,「聽說前院有人差點打起來了,是真的嗎?還說有個車伕把客人給老夫人的壽禮扔進鍋裡煮了,真的假的啊?」
梁令瓚點點頭:「嗯。」
「哇,真的呀?誰呀?這麼大膽子,不要命了!」
「我。」
「誰?」
「我。」
捧香整個人僵住,眼珠子定在她身上動不得了。
「梁兄弟可在車上?」車廂外,嚴安之的聲音傳來。
梁令瓚道:「不在!」
嚴安之道:「我有幾句話和梁兄弟說,可否移步一敘?」
「不可以!」梁令瓚掀起簾子,氣呼呼道,「跟我這種‘只有一點小聰明,性子又很是頑劣‘的人,神探大人你有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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