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伯無聲頷首。
陳玄景走得極快,步履如飛,忽地,停下來。
「蒼伯,你說,這是為什麼?」
陳玄景的聲音低低的,少年的憤怒與不甘終是壓抑不住,脫出禮儀與風度的樊籬,掙扎著呼嘯而出。
「我到底哪一點不如那個梁令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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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其明拿到星命符後歡喜得不能自已,就差沒放祖宗牌位前供起來。
梁令瓚忍得很辛苦很辛苦,才忍住那句已經衝到喉嚨口的「其實這是沒用的」。
算了吧,便是精神鼓勵也好,心理安慰也好,能讓他赴考前信心倍增,說不定真能考得不錯。
也許這就是星命術發展起來的原因吧?
希望能給人以力量,然後這力量也許就真能替人達成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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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先寺修葺一新,鑠彩輝煌,十分巍峨。一行與金剛智兩位大師駕臨,方丈率全寺弟子出迎,鐘聲磬音,佛響繚繞,幾疑是西方極樂世界。
不空跟隨在師父身後,見此情景,佛心益堅,心裡頗盼梁令瓚能受到感化,不由瞧了梁令瓚一眼,這一眼不瞧還好,一瞧差點氣跑不空的佛心!
梁令瓚,在偷偷吃糖!
方才路過洛陽最繁華的街市,街口有處名叫「糖人張」的小攤,專賣糖人,圍了好些孩子在周圍,麥芽糖的甜香的空氣裡瀰漫,梁令瓚回頭看了又看。
不空很瞧不上樑令瓚這等沒出息的行徑,好在梁令瓚也沒有死皮賴臉說要買,但就在幾人快要走過街口的時候,一行忽然停下了腳步,向金剛智交代了一聲「佛友請稍候」,便轉向糖人攤子。
梁令瓚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歡呼一聲,跳起來跟上去。
片時之後,梁令瓚抱著師父的手臂走了回來,手裡捏著一隻竹籤,籤子上是一隻糖畫的老虎。
太陽很大,空氣很甜。
街頭的喧鬧變成流水一般的背景聲,空氣中有細細的金色塵埃,一切都被放得很慢很慢,一口糖舔在嘴裡,可以甜很久很久。
那個時候,梁令瓚只覺得這一切很好很好,還不知道,這一刻她會記得很深很深。
等到進福先寺大門的時候,老虎已經只剩一截尾巴了。
她吃得正投入,不空低聲道:「扔了!」
梁令瓚訝異地看著不空,不空的漲得通紅,彷彿她做張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玷汙了佛門清淨地,「我不知道為什麼一行大師總是縱著你,但這裡是佛門聖地,我絕不許你胡來!」
梁令瓚眨了眨眼,她就吃個糖而已……至於嗎?
但是經驗告訴她,不能得罪沉默寡言的人,因為平時越是寡言,生氣的時候就越是可怕。
她一口把半截老虎尾巴塞進嘴裡,手一鬆,竹籤子掉在地上,她伸出空空的雙手,一臉討好,嘴裡含糊:「是,不空師兄。」
不空差點給她氣死。
前面的一行和金剛智不知道這段公案,正在方丈的接引下,舉步欲進大門,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梁令瓚回過頭,就見十來匹馬賓士而來。馬極高大,覆著金色面甲,額前勒著紅纓,精神得不得了,馬背上的騎士穿金色鎧甲,陽光在上面照出一片耀目的光,如天神一般讓人難以直視。
騎士們在急奔中勒出韁繩,齊齊下馬,動作整齊劃一,像是由一人做來,梁令瓚簡直想喝個好。
金甲騎士齊齊下馬之後,唯一坐在馬背上的人,就很顯眼了。
那人沒有披甲,而是穿一身淡綠色官服,頭戴官帽,但天氣炎熱,他又是一路急奔,衣服也亂了,帽子也歪了,更兼滿頭是汗,口裡「哎喲」個不停,由兩名騎士扶下馬,走一步,叫喚一聲,待走到一行面前,簡直像是要躺到地上去。
一行微笑,合什一禮:「瞿曇佛友,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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