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詳情

但面前的人目光真摯又明亮,這顯然是誠心的讚美。於是嚴安之牽動嘴角,算是笑了一下,在忽然道:「梁兄弟的‘令’,可是令名之‘令’,‘瓚’可是玉字之‘瓚’?」

「是啊。」

「原太史局少監梁天年也姓梁,是梁兄弟同宗,不知道梁兄弟可認得?」

……!

梁令瓚的舌頭頓時大了:「你你你認得?」

「耳聞罷了。聽說前任太史監周必正曾稱為最有天份的星象師,並把愛女許他為妻。」

「什麼?!」她外公叫周必正,是太史監?!爹爹原來也會觀星象?!難怪家裡有些書!

大概是臉上的驚訝太過明顯,嚴安之問:「你不知道?」

「我……我怎麼會知道?我……我又不認得他……呵呵,呵呵……」梁令瓚乾笑。

嚴安之沒說話,只看著她。短暫的安靜讓冷汗迅速從梁令瓚背脊冒了出來。

「那真是可惜了,我原本還想上門拜訪他,看來是不行了。」

梁令瓚長出一口氣,原來他只是隨口打聽,她還以為他知道什麼呢,嚇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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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天師兄你根本不是生病,而是因為宋小姐躲在房裡,所以根本連門也不給我開?」

「咳咳咳……」

「出家人不打誑語啊師兄……」

「咳咳咳……」

「就算你咳出肺來我也不會相信你感染風寒的師兄。」

是到了幾天之後,梁令瓚才有機會抓住不空問個講究。而在這之前,不空幾乎是寸步不離金剛智身邊,金剛智長得就是金剛怒目的一張臉,能有效地令梁令瓚退避三舍。可是一旦被梁令瓚抓住機會貼上,那就是熊爪都撕不下來的膏藥。

「我和師父一起打坐,很晚才回到房裡,宋小姐才發現進錯房。」不空終於認命開口,「她當時直哭,我發誓不將此事告訴任何人。等她情緒安穩下來,天已經快亮,灑掃下人都起床了,總不能讓人看到宋家小姐從我房裡出去,於是只好等到第二天晚上沒人時再走,誰知道……」

誰知道,第二天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都看到了。

宋小姐還真是有足夠倒霉的,走錯路,進錯門,找錯人,錯便錯了,不想那個人出現的時候,那個人偏偏出現了。

宋小姐回去之後便沒有任何訊息傳出,為著一個女孩子的聲譽著想,知情的幾個人當然都閉口不提。宋夫人對此外人的解釋是小姐醉心書籍,在藏書樓看了一夜的書,第二天才回到房中補眠,連丫環都不曾察覺,這才虛驚一場。

宋其柔本來就有才女之名,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通。

陳玄景第二天便離開了宋宅,不過並沒有離開洛陽,據說是去了國子監,他的一位親友在國子監任職。

宋氏母女當然知道她們永遠地失去了進入陳宅的機會,然而貴胄女子,即便再傷心也不會被別人看到。

梁令瓚則趁著梁天年去私塾的時間,興沖沖地回去告訴捧香,小姐平安無事,她可以回去了。捧香只是淡淡一笑,說在南市一家繡行找了份活計,不想回宋府。

但南市是魚龍混雜之地,而宋家卻是高門大閥,就是梁令瓚再不知世事,也知道大戶人家的丫環比小戶人家的閨女過得還要優渥,何況是去做工呢?

也許捧香覺得自己回去不好意思?哎呀不對,是因為捧香完全是被冤枉的啊,宋小姐失蹤跟她半點關係也沒有啊,對啊對啊,這時候應該讓宋夫人叫捧香回去才對。

梁令瓚深深為自己的情商點了個贊,覺得自己真是太周到太懂世事了,回去便找宋夫人。可巧宋夫人剛剛從小院出來,一行送到門口。

「夫人!」梁令瓚大喜,「我正好有事找你,捧香還在外面呢,什麼時候把她帶回來?」

「捧香?」宋夫人想了想,「家裡可有這號人?」

「她是小姐身邊的丫環,夫人你忘了?就是那晚小姐……」

「梁小師父,」宋夫人溫言打斷好,「你記錯了。」

「怎麼會?我明明……」

「小瓚。」這回打斷她的是一行,「宋府的家事宋夫人自有分寸,你不要多言。」

「可是……」

「夫人,失禮了。」一行合什。

「大師你,真的不能幫忙嗎?」宋夫人帶著最後一絲希翼問。

一行搖頭:「子虛烏有之事,貧僧無能為力。」

宋夫人嘆了口氣,終於還是去了。

梁令瓚跳起來:「師父,你也見過捧香的,就是宋小姐失蹤那天——」

「小瓚,這幾個字你最好忘記,因為宋夫人已經準備忘記這一切,那位侍女便是其中之一。」一行看著充滿不解的徒兒,撫了撫她的頭頂,「福先寺的禪房已經修繕完畢,我與金剛智大師商量過了,過幾日便搬過去。」

「……嗯。」梁令瓚悶悶不樂地低下頭,忽然明白了捧香那淡淡的笑容是什麼意思。

捧香知道自己在離開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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