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皇家之所以於天象學家如此看重,不單是因為他們懂得比常人更多的天文地理,而是,他們可以借向天象來向世人預言興衰。
星佔術,是向人世傳遞星辰展示的密語,是解讀天意。
一行默然片刻:「阿彌託佛,貧僧慚愧,貧僧不諳此道,無能為力。」
陳玄景微微垂下了眼睫,掩住了眼底的失望。
一行的星象之術早就名滿天下,陛下幾次下詔,終於催得他開始北上,但走一站停一站,也蹉跎了數年。聖天子號令既出,天下間只怕沒有幾個人膽敢這樣違抗。
到底是怎樣強大的星術,能給他如此信心與驕傲,膽敢藐視君王?
又為什麼一再深藏不露,難道真的是自己資質魯鈍,不足以讓他開口?
陳玄景忍不住道:「大師,事關人命,還請大師展露天術,讓我等一開眼界。」
「陳施主,在天地面前,人微小如沙礫,星辰如何會為沙礫展示未來?恕貧僧無能為力。」
就在此時,一陣馬蹄聲傳來,直奔到廳外才勒住韁繩,那馬幾乎人立而起,馬上人的人已經一躍而下,韁身扔給身後的家丁,大步走進來。
「大表哥!」宋其明幾乎跳起來迎上去,「大表哥你總算來了!」
那人大概十八九歲,看上去比陳玄景要大些,如果說陳玄景的五官像是畫出來的,那麼他的五官則像是用刀刻出來的,一雙眼睛像是淬過一樣,比別人更冷,也更明亮。「收到你的口訊便來了,情況如何?找到了嗎?」
來人嚴安之,是宋璟外孫,國子監生徒,據說武藝也十分了得,時常被洛陽縣尹借去斷案,有「小神探」之稱。他父母過世得早,十歲起便在宋家,和宋家姐弟一起長大,名為表親,實則親若骨肉,一聽宋其柔失蹤,即刻快馬趕來,直奔主題:「何時發現其柔失蹤?其柔最後見過的人是誰?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事?」
捧香便含淚把方才的話重新說了一遍,嚴安之聽完,忽然問:「你幾歲?」
捧香愣了愣:「十、十三。」
「服侍小姐幾年?」
「兩年。」
「昨夜就你一人當值?奶孃呢?」
「小姐不高興呀,將我們都譴走,我是實在放心不下,才偷偷守在門外的。」
嚴安之盯著她片刻,那目光彷彿有形的刀刃,能直接將一個人的靈魂片成一片片,每一片都可以拿出來仔細察看,捧香給他看得簌簌發抖,頭也不敢抬。
嚴安之忽然望向陳玄景:「敢問陳公子有何高見?」
「讓淑女傷心,是在下的不是。但在下拒絕的姑娘不止一個兩個,並不見得個個都會出事。」陳玄景臉沒什麼表情,「在下上門做客,主人家若有用得著的地方,自當為此事盡一份綿薄之力。」
換而言之,這事和他沒關係,他只不過是卻不過為人賓客的情份過來看看而已。
嚴安之看著他,又是那種彷彿可以切割人靈魂的眼神。
陳玄景不是捧香,漸冷的目光回視,如兩把無形的刀鋒相撞,隱隱火星四濺。
梁令瓚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兩人好像隨時都能打起來。
還好,嚴安之先收回了視線,問道:「二位可願意同我一起去其柔房中看看?」
他倆是當事人,自然不能推辭,捧香連忙帶路,宋其明也跟了上去。
作者「一兩」的其他小說
《那時不知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