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景看也沒看他一眼,轉身回房梳洗,然後才出來。
宋其明等得已是咬牙切齒,梁令瓚收蹲在地上,手裡拎著那塊帕子,帕子滴滴答答滴著汙水。
正是昨天他給她的那塊。
陳玄景以為她是捨不得這帕子,再一細瞧,卻見她低著頭,頂心髮髻一慣梳得亂糟糟,和鳥窩差相彷彿,垂下的眼睫卻是長長的,良久,滾出一顆豆大的淚珠。
陳玄景怔住,「其實你不必……」
才說了五個字,梁令瓚驀地放聲大哭:「我害死人了,我害死人了,這是造孽啊!我死後要下十八層地獄了!我害死人了!」
陳玄景頓時覺得自己方才那一絲不忍全數飛到了九天外,強壓著揍人的衝動揉了揉眉心:「只是不見而已,誰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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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大廳。
宋氏諸中眾人都來了,年長輩份高的坐著,年輕一輩的則在後面垂手侍立。
宋慎知坐在主座上,眼眶發紅。一旁的宋夫人一直握著絹子拭淚,見了陳玄景,淚水更是如墜珠般滾落,哭道:「陳公子啊,我家柔兒現在可如何是好?」
梁令瓚哭得比她還厲害:「宋夫人,都是我不好!你打我一頓吧!一切全因我而起,要不是我失手砸了小姐,小姐也不會有事!這事跟陳兄沒關係,要怪就怪我吧!」
宋夫人只向陳玄景尋事,沒想到半路里殺出個程咬金,一時怔住,淚水凝在臉上。
梁令瓚淚流滿面:「我們現在就去找小姐!活要見人,死……死……唉!她不會死的!我們快去找她!」
「這、這個先不忙,是非曲直,來龍去脈,我們總要先問問清楚。」宋夫人說著,臉望向陳玄景,又要流下淚來。
陳玄景道:「夫人,在下以為梁兄弟說得十分在理,與其在這裡空談,不如快些去找人,也許,現在小姐正在哪一處花蔭下繡花也不說定。」
「你!姐姐就是因為你才失蹤的!」宋其明大怒,「你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陳玄景抬起眼睛,冷淡視線,直直望向宋其明:「我與令姐不熟,為著令姐的清譽起見,宋公子最好慎言。」
「唉,陳公子,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跟柔兒的性命比起來,聲譽算得了什麼?」宋夫人說著拭淚,「叫捧香來,把事情原原本本說給陳公子聽。」
捧香乃是宋其柔的貼身侍女,生得眉清目秀,只是哭紅了雙眼,上來道:「昨天小姐回到房中便痛哭不止,晚飯也沒吃,大夫也不讓我請,關緊了房門,不要任何人進去。奴婢們知道小姐心情不好,也許要靜一靜,便沒有進去打擾,誰知道,誰知道清早推門,小姐已經不知去向了!」
果然!
梁令瓚眼一閉,眼淚又出來了。
宋小姐是被她砸了才想不開的!
都是她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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